第六十六章 海底外围
他们没有登上三天线平台。
这次靠近的是它下沉后的影子。
皇室外围提供了一艘老式海床测绘艇，没有武装，设备也不新。优点只有一个：它的声呐功率低，不容易在远处暴露。
芋思没有随艇下潜。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她当天早上连续出现两次短期记忆脱落，萧凌和叶会医师共同判定，她不适合进入必须依靠连续操作的深水环境。
她第一次被留在岸上。
这个决定比伤口更难受。
“我能做记录。”
“岸上也能。”萧凌说。
“我懂毒。”
“莫蕾偌在。”
“她左手也伤。”
“所以我们还带医师。”
芋思看着他。
“你不信我了？”
萧凌沉默了一下。
“我信你会在病人快死的时候忘记自己也会死。”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却还是那种更有用的答案。
她留在岸上。
测绘艇由萧凌、莫蕾偌、两名技术员和一名皇室海工医师下潜。
芋思在临时控制室里看低帧率图像。
三天线平台已经完全沉到水下。
从侧面看，它并不是独立平台，而是连接在一条更大的海底结构外缘。主体藏在海床沟壑里，只露出维护塔和几条压力管。
“规模？”芋思问。
技术员估算。
“超过普通港务设施。”
“能不能叫海底基地？”
“还不能。”
她在记录上写：大型海底设施外围，性质未确认。
画面继续往下。
一条耐压运输轨从平台底部伸向黑暗。
轨道宽度足够承载重型机甲零部件。
莫蕾偌隔着通讯说：“看轨距。”
菲塞尔在岸上另一个屏幕前辨认。
“和地下武器库旧图一致。”
“能确认是同一系统？”
“只能确认标准一致。”
芋思记下。
艇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声呐出现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入口有三层门。
第一层民用检修标。
第二层皇家旧应急标。
第三层没有任何公开标记。
却有一行被反复覆盖的旧漆字。
菲塞尔凑近屏幕。
“放大。”
画面颗粒很重。
放大以后，只能看见其中几个字：
内海。
武器。
芋思的心跳加快。
这一次，证据终于接近“确认”。
不是传说。
不是别人嘴里的地下武器库。
是实物结构、轨距、旧标、运输申请、密封件编号和多源账目同时交叉。
萧凌没有兴奋。
“继续取证，不进第三门。”
莫蕾偌看着门。
“里面可能就是。”
“所以更不能现在进。”
“为什么？”
“我们不是来打终局的。”
芋思在岸上听见这句，忽然安心了一点。
事情走到哪里，不该由他们想赢决定。
该由证据和代价决定。
就在测绘艇准备转向时，第三层门后出现一次强能量波动。
艇上所有屏幕同时雪花。
凌音战甲自动尝试提升防护。
萧凌立刻手动压回最低负载。
“不要开高功率！”
太晚半秒。
胸核温度已经跳到危险线。
白烟从肩甲缝隙冒出。
莫蕾偌喊：“切甲！”
萧凌断开右侧外甲能源。
整条右臂装甲熄灭。
代价换来的是主核心没有继续过热。
测绘艇撤退。
没有战斗。
甚至没有看清门后是什么。
但岸上的芋思看见一段被干扰前留下的最后画面。
第三层门旁的维护面板上，有一个图标。
一只黑金瞳的猫。
她把画面定格。
没有写鹰斯尔。
只写：黑金瞳猫图标，与此前侦查灵兽外观一致，归属待核。
两分钟后，外海传来沉闷爆声。
不是测绘艇。
三天线维护塔主动沉降，外缘管路开始自毁。
莫蕾偌在通讯里骂了一声。
“他们知道我们看到了。”
芋思抬头。
岸边另一台监听器同时收到港务公共节点的新通知：
该海域因“自然海床塌陷”临时封闭。
白潮路权第一次不是替某样东西开路。
而是在他们眼前，替一个秘密关上了整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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