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蓝色短刃
鹰斯尔第一刀砍在萧凌没受伤的左侧。
不是失误。
他知道萧凌右腿烫伤、右肩同步伤，反而故意逼他用完好的那一边承重。第一下被艾克弦剑鞘挡住，萧凌左臂当场发麻。
第二刀更低。
直取膝盖。
萧凌没有跳。
他向后坐倒，刀锋贴着护膝过去。
动作不好看。
却省腿。
鹰斯尔一脚踢来。
萧凌用剑鞘横挡，人还是被推出两米。
胸核温度重新往上爬。
他没有开增幅。
主炮锁着。
全域增幅锁着。
四象融合也锁着。
那些能让战斗变得“像决战”的东西，一样都没开。
他现在能用的只有训练留下的身体、艾克弦、狼白白的契约感，以及手里那段临时夹住的蓝晶短刃。
鹰斯尔却在变弱。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却也比上一刀慢。
蓝能量正在从他体内流向红龙第二颗心脏。
这是他自己做的接入。
代价没有因为他是反派就消失。
萧凌第三次挡刀时问：“拔针。”
“你还是这么喜欢给别人建议。”
“这次免费。”
“我不欠你。”
“不是为了我。”
鹰斯尔回头看一眼双头红龙。
那一眼就是破绽。
萧凌没有刺胸。
先用剑鞘砸他持刀手腕。
鹰斯尔武器落地。
下一秒，他徒手抓住萧凌前襟，把人撞向主井边缘。
两个人一起摔倒。
蓝晶短刃掉在中间。
谁都没拿到。
马尔福拖着伤腿想爬起来。
红龙左首忽然朝他低吼。
他停住。
“别看我。”
金瞳没有移开。
马尔福很轻地叫了一个名字。
和刚才鹰斯尔叫的一样。
这次通讯拾到了。
“灰团。”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甚至有点傻。
黑金瞳的小猫小时候，大概只是一团灰黑色毛。
红龙左首安静了一瞬。
右首却发出更尖的叫声。
鹰斯尔听见名字，动作慢了。
萧凌先摸到蓝晶。
他没有立刻刺。
“鹰斯尔。”
“别叫我。”
“灰团还听得见。”
“闭嘴！”
鹰斯尔猛地扑上来。
这一次萧凌拨了最后一根弦。
不是全力。
只有一个短促的艾克弦共振。
声音穿过主井。
红龙第二颗心脏的节律被错开半拍。
鹰斯尔胸口蓝纹同时顿了一下。
半拍。
就是最后一次安全机会。
萧凌往前。
那截同源晶刃从鹰斯尔胸侧刺进去。
没有光柱。
没有巨响。
先是一种很轻的碎裂声。
像冬天薄冰裂开。
同源蓝纹从切口向两边断。
鹰斯尔身体猛地一僵。
导入针被截断。
红龙第二颗心脏失去主供能。
然后血才出来。
很多。
萧凌一眼就知道位置比他们想的深。
蓝晶进入时被同源能量吸偏了。
切断主接入，也切到了胸内大血管。
鹰斯尔后退一步。
又一步。
靠到主井边。
萧凌伸手想扶。
鹰斯尔把他的手打开。
“别。”
芋思在海面已经看见出血方式。
她声音很稳。
“胸内大出血。海底没有条件开胸。”
萧凌问：“能撑多久？”
“不能给准确时间。”
“范围。”
“分钟。”
鹰斯尔听见了。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挺好。”
萧凌说：“哪里好？”
“终于不是几百年。”
这句话里有太多东西。
萧凌没问。
红龙在另一边倒下。
左首还抬着。
右首已经伏地，蓝色瞳孔一点点暗。
狼白白一瘸一拐走近两步。
萧凌没有拦。
两只灵兽隔着十几米。
谁也没有靠近。
灰团左首发出很轻的一声。
像猫。
鹰斯尔闭了一下眼。
“拉科伏。”
马尔福坐在地上。
没说话。
“莫里亚蒂。”
他念第二个名字。
萧凌没有纠正“可能还活着”。
这个时候，名字不是死亡证明。
“马尔福。”
马尔福骂：“我在。”
鹰斯尔嘴角竟然动了一下。
“你最烦。”
“活着就烦你。”
“那就活。”
鹰斯尔又念了几个人。
有的萧凌听过。
有的没听过。
他没有替这些名字加“牺牲”“英雄”“罪犯”。
只是听。
芋思也让记录员只记名字和时间。
鹰斯尔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武器库屏幕还亮着。
【是否执行最终引爆。】
马尔福突然看见他右手在动。
“别碰！”
鹰斯尔没有去碰确认键。
他按的是旁边一枚老式机械拨杆。
队长权限灯亮了。
萧凌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鹰斯尔看着他。
“我说过，七队有自己的最后。”
“你刚才没按。”
“刚才我还没输。”
这句话验证了马尔福之前的判断。
萧凌冲过去。
右腿疼得几乎跪下。
还是晚了一步。
鹰斯尔按下队长确认。
但系统没有立刻引爆。
第一道人工保险被马尔福卡死一半。
红字跳出来：
【最终引爆请求成立。】
【机械保险未完全释放。】
【进入手动旁路。】
倒计时没有十秒。
是八分钟。
鹰斯尔看见时间，似乎也意外。
马尔福笑得满嘴血。
“我说了。”
“你——”
“保险是给还想活的人用的。”
八分钟。
不是胜利。
只是有人很早以前动了一只机械锁，给所有人多争到八分钟。
艾莉立刻下令全员撤离。
“海底所有活人，按分区走。不要回收设备。”
工兵队长躺在担架上还想说工具箱。
艾莉看都没看他。
“工具箱不是活人。”
赛琳娜在海面同步清空接驳舱。
闻素组织病人往更远的陆侧转移。
芋思看了一眼七个旧接口病人。
“全走。”
年轻军医问：“莫蕾偌呢？”
她还坐在控制室。
没有下海。
红凌旧甲却在引爆请求成立后自动向第三道门深处走去。
驾驶舱里的旧铭牌晃了一下。
莫蕾偌看见。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她熟悉的诊断提示：
【阵列核心故障。需原维护者现场复位。】
她闭上眼。
赛琳娜说：“不去。”
“我还没说。”
“你脸说了。”
芋思已经走过来。
“先撤。”
莫蕾偌盯着倒计时。
七分二十二秒。
“如果阵列核心不关，爆炸会沿原生生能支路往海面传。”
“确定？”
“现在确定。”
“能远程？”
“刚才那套校验已经被引爆模式重置。”
“再破解？”
“来不及。”
赛琳娜抓住她肩膀。
“那就炸掉支路。”
“支路下面是撤离舱。”
“等人撤完。”
“时间不够。”
没人说话。
鹰斯尔躺在海底主井边，胸口血越来越多。
双头红龙的左首贴到他身边。
右首已经不动。
他抬手碰了一下灰团的鼻端。
然后看向监控。
“莫蕾偌。”
她没有应。
“红凌最后一次校准。”
赛琳娜直接拔掉公共麦克风。
“别听。”
莫蕾偌看着黑掉的声音图标。
“我已经听见了。”
倒计时六分五十九秒。
她没有去拿海压服。
至少这一刻没有。
芋思把药箱背到左肩。
“先把你送出控制室。”
“然后？”
“然后我们继续找办法。”
莫蕾偌站起来。
左腿没事。
右腿也没事。
可她走第一步时，左前臂无力带得身体偏了一下。
芋思扶住她。
莫蕾偌没有甩开。
她们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红凌画面突然自动切换。
第三道门后，那十二个生命位已经全空。
中央阵列却亮了。
不是十二个点。
是第十三个。
一个之前从未显示过的核心位。
位置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莫蕾偌停住。
芋思也停住。
屏幕写着：
【原维护者校准位。】
倒计时还剩六分三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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