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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紅鬼女伝:双刃の贖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刀在药箱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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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刀在药箱最下面 芋思回到医疗区时,无名少年正在给自己写名字。 他写得很慢。 第一张纸废了三个字。 第二张纸上只有两个。 “禾生。” 芋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少年抬头。 “可以吗?” “你问谁?” “你。” “你的名字为什么问我?” “我怕不好。” “你喜欢吗?” “喜欢。” “那就先用。” “以后能改吗?” “能。” 少年低头又写了一遍。 “禾生。” 第二个“生”写得比第一个稳。 窗外有一小块草地,被海风吹得贴着地面。医院园丁刚浇过水,泥土颜色很深。少年看着那片草,说自己是在那里想到的。 “草被踩了还长。” 芋思没有告诉他“顽强”“新生”这种大词。 只说:“那以后护士叫禾生,你记得答应。” “嗯。” “药也要答应。” 少年脸立刻垮下来。 “那个很苦。” “名字不能替你吃药。” “那我能改成不苦吗?” “不能。” 这是她从旧星港回来后第一段完整的日常。 没有阵法。 没有将军。 有人只是嫌药苦。 芋思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年轻军医过来替禾生做接口伤口换药。 芋思坐在旁边看。 她没有拿镊子。 “纱布先湿。” “知道。” “别直接撕。” “知道。” “边缘那块痂留着。” 年轻军医终于抬头。 “你要不要让我自己做三十秒?” 芋思闭嘴。 三十秒后,年轻军医问:“这样?” “可以。” 禾生看着她们。 “你是医生还是她是?” 年轻军医说:“今天我是。” 芋思说:“以后也可以是。” 年轻军医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只一下。 继续换药。 左腕固定十天的决定没有因为芋思回到熟悉的病房就作废。右手也没有出现所谓战后奇迹。她仍然无法靠触觉判断针尖、脉搏或刀口边缘。 当天她只亲手做了一件事。 用左臂夹住药箱,把它挪到柜子下层。 动作很笨。 年轻军医想帮,被她拒绝。 “这个我能做。” 药箱打开。 最下面两把短刃包在布里。 上面是绷带、银针、药瓶和转介名单。 禾生看见刀柄。 “红鬼的刀?” “以前的。” “还杀人吗?” 芋思没有给孩子一个好听答案。 “杀过。” “很多?” “很多。” “那为什么还留?” 她想了一会儿。 “提醒我手以前会做什么。” “怕忘?” “嗯。” “你不是有纸吗?” 芋思愣了。 小孩子的问题有时很麻烦。 她最后说:“有些东西纸上记名字,手里记重量。” “现在手坏了呢?” “那就换别的地方记。” “哪里?” 芋思看着药箱上面的病例。 “人。” 她没有再把刀拿出来。 午后,旧星港带回的名单开始第一轮核查。 莱娜给出的第一部分一共九人。 三人身份确认死亡。 两人没有任何近十年记录。 一人名字重复,需要继续核。 另外三人有可能仍活着。 北境疗养院那一位最先回信。 不是本人。 是他的女儿。 对方只问了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又想研究我父亲?” 芋思听完录音,让联络员停掉准备好的长解释。 “先回:不是。我们想确认他是否愿意知道一段和过去有关的档案。不同意就不联系第二次。” 联络员问:“不说明档案内容?” “先说明来源可能涉及星辰联盟军旧实验,再让他决定要不要继续。” “如果他女儿替他拒绝?” “先确认本人有没有决定能力。” “如果有?” “问本人。” “没有?” “按当地医疗代理规则走。” 艾莉坐在旁边审核。 右肩重新从头计算七十二小时制动,手臂吊带比早上更紧。她用左手把一条条联系人权限改成“单次询问,不得追访”。 “你这个会让调查很慢。”赛琳娜说。 “是。” “神族不会等。” “人也不能因为神族不等,就又被我们当材料。” 赛琳娜没反驳。 她只是把行动组从“调查组”改名为“历史暴露者联系组”。 芋思看到后说:“还是难听。” “至少不是证人组。” “能用。” 萧凌没有参加下午会议。 他的凌音战甲已彻底断待机二十四小时,右腿又被要求不负重。他被医官留在隔壁做胸核监测,只能通过玻璃窗看这边。 狼白白卧在他床脚,左前爪的绷带已经拆掉一层,但仍被禁止跑。 一人一狼都显得很不耐烦。 艾莉隔着玻璃举起终端,上面打了一行字: 别装死。 萧凌也打: 没死,饿。 艾莉: 吃饭。 萧凌: 罐头在高柜。 艾莉看了他三秒,把终端放下。 狼白白站起来,用牙去拽柜门。 第二次了。 芋思看见,问年轻军医:“狼能算照护人员吗?” 年轻军医说:“至少比某些病人听话。” 病房里有人笑。 很轻。 下午四点,皇家通讯室送来第三封红灵圣阵讯号。 这一次收件人不是萧凌。 是四方共同档案组。 讯息只有两项。 第一项:莱娜确认已收到四个阈值判断,没有请求任何原始病历。 第二项:她要求将自己交出的实验名单和萧凌时间线保护计划分开归档。 艾莉读到第二条时,看向芋思。 “你说动她了?” 芋思摇头。 “她自己决定的。” “区别很重要?” “重要。” 讯息末尾还有一句: 【不要把我的死预先写进任何计划。】 赛琳娜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芋思说:“知道风险,不等于结果已经发生。” “你真相信她会回来?”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人没死以前,不能替她写死亡证明。” 这句话她今天已经说过很多种版本。 并不新鲜。 但有些道理就是要重复执行,而不是换成更漂亮的句子。 傍晚,莫蕾偌的阵列日志完成第二次封存审查。 因为莱娜只取了阈值判断,原始医疗数据继续锁在三份冷备中。 研究所提交的“申请复现第十三位回灌”被驳回。 理由很简单:现阶段无法证明复现不会再次造成生命伤害。 芋思在驳回意见旁签了名。 左手字仍歪。 签完,腕部疼到六分。 年轻军医立刻把笔收走。 “今天结束。” “还有两份转介。” “你说,我写。” 芋思本想说自己能写。 话到嘴边停住。 “好。” 她口述。 年轻军医写。 一份是沈泊机械腿评估,注明患者尚未同意新研发项目,不得默认参加。 一份是禾生的心理与身份支持转介,姓名栏写:自选名,暂用。 没有人替他把名字改成正式身份。 晚饭后,萧凌的胸核监测终于稳定下来。 安全共振余量仍是零。 不是负数。 也没有神奇回升。 医官说至少再观察一天。 艾莉的肩膀也继续吊着。 他们两个在走廊碰见芋思。 萧凌坐轮椅。 艾莉单臂吊带。 芋思一只手没知觉,一只腕固定。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萧凌说:“这队伍现在挺适合谈判。” 艾莉问:“为什么?” “谁都打不了。” 芋思说:“你最好一直记着。” 萧凌笑。 走廊尽头的通讯灯在这时亮了。 不是皇家绿色。 是一点赤红。 第三封讯号还有一个延迟包,刚刚才解开。 里面没有莱娜的声音。 只有一份时间戳。 以及一句话: 【交易请求已被接收。下一次联系不在旧星港。】 艾莉问技术员:“谁接收?” 技术员摇头。 “对方身份字段被抹了。” 萧凌没有说卡伦。 芋思也没有。 证据不够。 可就在他们看着那行字的时候,走廊墙上的机械钟忽然停了一秒。 秒针没有倒走。 也没有重复。 只是停住。 然后继续。 同一层另外六只钟,全都没有停。 技术员拆下那只钟,发现里面的发条断了一齿。 只是机械故障。 至少现在只能这么写。 芋思把这件小事也记进了异常栏。 没有写“时间改变”。 只写: 机械钟停顿一秒,查见齿轮损坏,原因暂按机械故障处理。 她把记录交给年轻军医。 年轻军医问:“这个也要留?” “留。”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的事,先别替它变成知道。” 夜深以后,芋思最后一次检查药箱。 临睡前,萧凌让护士推着轮椅到她门口。 不是来谈莱娜。 他手里拿着一张复印页。 芋思一眼认出那是养父死亡记录的索引,不是完整病历,也没有尸检细节。最下面仍有她的名字。 “今天档案组重新整理旧案。”萧凌说。 “嗯。” “有人问,海底终局之后要不要把你的后续救援记录并到这个案子后面。” 芋思抬头。 “你怎么回?” “我说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死亡案不是你的个人传记附录。” 芋思安静了一会儿。 “对。” “你的救人记录去你自己的档案。” “对。” “杀他的那一页留这里。” “对。” 萧凌看着她。 “你不会觉得我太狠?”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不是为了成全我的赎罪才死的。” 走廊里有护士推药车经过。玻璃瓶互相轻碰,发出很小的声响。 萧凌把复印页折好。 “行。” 他转轮椅准备走。 芋思叫住他。 “萧凌。” “嗯?” “以后如果我真的做了值得感谢的事,也可以记。” 萧凌回头。 “我以为你不想。” “以前不想。我以前觉得只要一直把坏的那一面压着自己,就不算逃。” “现在?” “现在觉得,漏掉好的也是改记录。” 萧凌想了想。 “那就都记。” “都记。” “但不相抵。” “不相抵。” 他推着轮椅走了。 芋思站在门边。 这大概是他们到现在为止,离‘原谅’最远、也离‘真实’最近的一次谈话。 银针在上。 绷带在上。 转介名单在上。 两把刀仍在最下面。 她没有把它们扔掉。 也没有再拿出来擦。 盖上箱子前,她看见刀布边缘露出一小角旧红。 那颜色已经洗不干净。 她把上面的病例压平。 然后关灯。 门外,禾生在护士站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一遍。 又一遍。 而更远的通讯室里,莱娜留下的赤红讯号没有再亮。 至少这一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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