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三条线
纪元二十四年一月，殷衡在地下酒馆承认自己是纪晚晚的第一条线。
他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替自己辩解。
酒馆里很吵，杯子碰杯子，赌徒拍桌子，门外有人因为三十艾索币打架。
艾莉坐在最暗的角落，只要一杯白水。
“纪晚晚的研究，是你拿走的。”
“是。”
“你靠它进了北极星资本。”
“是。”
“你也把她的十七分钟藏进了调令。”
殷衡这次沉默了。
“你找到录音了。”
“苏晚是谁？”
殷衡手指停在杯沿。
他胸前口袋里一直放着一张很小的纸。
十年前，苏晚写给他：
“我要是出不来了，你别傻等。”
他等了十年。
苏晚最早发现活体催化项目的问题，试图举报，被栽赃送进灵域深渊。
官方结论是瘟疫死亡。
殷衡不信。
“一开始，我只想杀札虎杰。”
“后来呢？”
“纪晚晚问我，杀完一个以后呢？”
他抬眼看艾莉。
“规则还在，名单还在，下一个人还会坐到那个位置。”
所以他进了北极星。
替札虎杰算账，替资本做模型，替自己留下证据。
每一天都像在替仇人磨刀。
每一天又从刀背上刮下一点铁屑藏起来。
纪晨晨在外面接触债务人。
殷衡在里面留数据。
艾莉在规则层寻找程序缝隙。
三条线，到今天才第一次互相知道彼此完整的存在。
“萧凌那边呢？”殷衡问。
“没有正式接触。”
殷衡脸色变了。
“那就不要接触。”
艾莉看着他。
“为什么？”
“纪晚晚最后一份完整报告里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敢写进任何电子文件。”
他从杯垫下面抽出一张纸。
手写。
“R-7标记程序不是一直运行。”
“它在等触发条件。”
艾莉想起序档里的那句话。
系统外变量正式接触。
“变量是谁？”
“我不知道。”
“你撒谎。”
殷衡笑了笑。
“这次真不知道。”
艾莉起身。
走到门口时，殷衡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北极星的每一笔主账户流水，都有一份镜像进入议会总账。”
艾莉停住。
“你以为你在查一家公司。”
殷衡把杯里的酒喝完。
“其实你在查一层影子。”
艾莉推门出去。
风很大。
身后，殷衡拿出加密终端，拨通一个号码。
“大主教。”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电话另一端，卡伦停了两秒。
“那就看她会不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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