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死线路活了
叶会大厦的第七层在凌晨三点被人从里面打开。
守门的人没有报警。
因为开门的是他认识了十二年的同事。
三分钟后，整层通讯被切断。
五分钟后，旧广播里响起戴文波特的声音。
“赛琳娜，你父亲把叶会留给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栋楼里一半的人，不是为了陪你守旧规矩才留下？”
赛琳娜从床上坐起来。
终端上已经跳出连续十七个红点。
仓库、训练场、老线路、地库。
全部同时失守。
死线路活了。
不是外敌攻进来。
是里面的人一起把门打开。
萧凌赶到叶会时，第一层大厅已经没有玻璃了。
他没有穿完整战甲。
公司被夺以后，红凌机甲的大部分维护设备都留在旧工作室。
他只带了艾克弦、狼白白和一块磨损严重的风之翼组件。
这就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
赛琳娜在三层楼梯口挡住两名叛乱成员，肩头已经见血。
“戴文波特呢？”
“顶层。”
“多少人？”
“以前是我们的人，现在不好数。”
萧凌点头。
没有问谁忠谁叛。
内乱最难的地方，不是分不清敌人。
是每张脸都认识。
第一个冲上来的年轻人，以前还跟萧凌一起抬过演出设备。
萧凌没有用致命招。
用艾克弦震开对方武器，再让狼白白撞倒。
这样更慢。
也更危险。
他的肋下很快挨了一刀。
赛琳娜骂他：“你现在装什么圣人？”
“我只是不想明天清点尸体的时候，全是熟人。”
“他们可没这么想。”
“那是他们的事。”
第五层的医务间先被占领。
叛乱者没有杀值班医师。
他们把门锁起来，把急救药和止血包全搬走。
赛琳娜看见空柜子时，脸色比看到武器更难看。
“他们知道我们会有人受伤。”
萧凌从地上捡起一只被踩扁的绷带盒。
“也知道伤员会往这里来。”
楼下已经有人喊缺止血剂。
叶会自己的战斗结构，过去把医务间设在内部安全区，因为没人想过“自己人”会先拿它。
戴文波特比任何外敌都熟悉这些习惯。
赛琳娜把私人权限卡递给一名年轻成员。
“去地下档案库，东墙第三柜有灾备药箱。”
那人没接。
“第三柜是封存档案。”
“现在不是了。”
“要两个人联签。”
赛琳娜抬头。
“另一个签名人叛变了。”
规则卡住了。
她可以强拆。
但强拆会触发档案自毁锁，过去十几年叶会的训练事故和人员名单可能一起被清掉。
萧凌问：“药还有多久？”
“楼下那个腹部伤，十分钟。”
“档案以后还能补？”
赛琳娜没说话。
有些补不了。
里面有她父亲留下的原始记录，也有已经死去成员唯一完整的任务档。
她闭上眼两秒。
“拆。”
年轻成员愣住。
“会毁档。”
“我知道。”
机械锁被破坏时，警报响遍整层。
柜门弹开。
两箱止血剂和四组原生生能包被抢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三个封存抽屉自动烧毁。
纸张在防泄密药剂里卷成黑色。
赛琳娜站着看了三秒。
然后抱起药箱下楼。
她没有说“值得”。
没有任何人能替那些被烧掉的过去说值得。
只是楼下有人正在流血。
这一次她选了活人。
第六层楼梯间，他们遇到第一个真正不肯放下武器的旧同伴。
男人叫郑曜，萧凌认识他。
以前演出搬大型灯架时，这个人总会在收工后把最重的箱子留给自己。
现在他拿着枪，枪口对着赛琳娜。
“别再上去了。”
“你跟戴文波特多久了？”赛琳娜问。
“不是跟他。”
“那跟谁？”
郑曜嘴唇动了一下。
“我只是受够了每次都说为了叶会。”
楼上传来戴文波特的广播。
恰好在说“叶会不是家”。
郑曜的手指压上扳机。
萧凌没有向前冲。
他把艾克弦放到地上。
“你如果真不是跟他，先让楼下伤员拿到药。”
郑曜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拿枪指着我们。”
“你不抓我？”
“我没说不抓。”
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让郑曜怔了一下。
赛琳娜趁这一秒把药箱从地上推过去。
郑曜没有拦。
箱子滑过他脚边，被后方成员接住送下楼。
下一秒，他重新举枪。
“现在可以了。”
这一次，冲突没有因为一点人情就消失。
萧凌捡回琴。
他们仍然必须打过去。
只是至少楼下那个人，不会因为一场关于叶会未来的争权先失血死掉。
两人一路打到第七层。
旧广播还在响。
戴文波特的声音很平静。
“叶会不是家。你父亲只是让你们把它叫成家，这样人死的时候比较愿意。”
赛琳娜脚步停了一下。
萧凌看了她一眼。
她继续往上。
“等我见到他。”
“我自己问。”
第七层尽头，内部能源门已经打开。
门后不是戴文波特。
是一整排刚从蕾偌动力转运过来的暗械组件。
所有箱子上，都盖着莫蕾偌公司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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