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替孙子借钱
母井结算委员会开会的第一分钟，一份四千年前的借据就被宣布“部分无效”。
消息传到大厅外，反而没有人欢呼。因为“部分无效”不等于不用还钱，也不等于过去被抽走的生命能够回来。它只回答了一个更窄、更难的问题：当年的临时管理者，有没有资格替尚未出生的人签下一笔永远续期的债。
原始借约被投在墙上。兽界签名缺了一支，人界当时只有灾区临时委员会的印章，神界则由能源保全机构代行。三方都承认第一批救援确实救了很多人，也承认需要偿还真实消耗。
争议在后半句：若危机未解除，债务自动由后代继承。
“未解除由谁判断？”艾莉问。
卡伦坐在旁听席，回答：“维护系统。”
“谁监督维护系统？”
“当时没有。”
“所以它既判断危机是否结束，又决定债务是否续期，还决定从谁身上取偿？”
卡伦没有辩解：“是。”
委员会最终裁定，原始救援本金有效，后续自动代际继承无效。31年偿付计划因此需要重新计算，不再包含几千年滚出的惩罚性续期成本。
听上去像减负，现实里却先冒出另一个洞：神界一批原本依赖高额回款维护的旧屏障必须削减预算。三座偏远哨站当晚就提交了撤离申请，其中一座守着冬季兽潮通道。
“规则改对了，哨站还是会缺钱。”萧凌说。
“所以不能只判过去。”艾莉把新的预算表推给他，“还得决定明天谁守夜。”
他们没有把成本再塞给一个看不见的人。三界各自公开削减一部分非必要项目：人界延期一座纪念馆修缮，兽界减少议会礼仪支出，神界暂停两项庆典照明。加起来仍不够。
最后补上的钱来自自愿购买的高峰储能券。
认购并不踊跃。
普通人已经听过太多“大局需要”。第一天只卖出目标的百分之三十二。
深夜，艾莉翻着认购表，说：“看来正确的制度也不会自己筹到钱。”
萧凌正在用左手给膝盖涂药膏。他闻到那股熟悉的苦味，想起很久以前的雨夜。
“那就明天继续卖。”
“卖不完呢？”
“就少亮几盏不该亮的灯。”
第二天清晨，第一座主动关闭景观灯的建筑，是旧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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