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十六块八的药膏
雨下到一半,萧凌的右腿突然在楼梯上失了力。
他没摔下去,只是整个人靠在墙上,膝盖像被人在旧伤里塞进一块冰。手里的药膏滚了两级台阶,撞到艾莉鞋尖。
“你买的?”她问。
“房东给的。”
“房东什么时候改卖药了?”
萧凌没答。
艾莉捡起来,看见标签最下面贴着一张小票。十六块八。是他下午自己去旧药房买的。
工作室外的雨线被路灯切成很细的银丝。狼白白趴在门边,前爪包着新换的纱布,见两个人进来,只把尾巴拍了两下地面。
艾莉没有说“你应该休息”。这种话他们都听腻了。她烧水浸热旧毛巾,先敷在膝上,再把药膏一点点推开。萧凌右耳有高频缺损,她坐到他左边说话。
“今天母井那边又要证明。”
“嗯。”
“你不问证明什么?”
“反正不是证明我们聪明。”
艾莉笑了一下。很短。
药膏有樟木和薄荷的味道。萧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雨夜,也是这样一小盒药,便宜、刺鼻,盖子总拧不紧。那时候规则像一堵墙,写着不许你进去。后来他们才发现,更可怕的规则不是墙,是一张借据——你出生以前它就写好了,等你会走路了,再来告诉你欠了什么。
桌上放着一把旧琴。下午有个孩子送来修,说演出前断了一根弦。断弦还没换,松下来的那一截垂在琴桥旁边,像一条没来得及缝好的伤口。
艾莉问:“还疼吗?”
“疼。”
“那就疼着。”她说,“别每次都说没事。”
这一次萧凌没有笑,也没有逞强。他把后背靠进椅子,承认:“挺疼的。”
他们安静了几分钟。窗外一辆水务车经过,车顶黄灯在玻璃上扫出一圈一圈的光。
艾莉给他重新绑好护膝,起身时看见R-7封存盒上的日落倒计时:还剩一百一十三天。
她没有碰它。
第二天清晨,那把断弦的琴要送回去。
萧凌试着抬右手,拇指还是在轻轻发抖。
関連す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