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雪线第三号门 | 葉会の女王：赛琳娜伝

第19章雪线第三号门警报响起时，B-17冷库的门已经冻死了。不是锁坏了。是整扇合金门从里面结了一层霜，白得像一块突然长出来的骨头。门缝里不断有冷气往外吐，贴在门上的叶会封条被吹得啪啪作响，最后一角印章已经裂开。赛琳娜赶到时，值夜的仓管正跪在地上用手套擦一串脚印。 “别碰。” 仓管的手停在半空。赛琳娜蹲下去。脚印很浅，只有前半掌，像来的人刻意踮着脚走。最靠近门的一枚脚印旁，压着一根银白色毛发。就是昨夜花盆下面那种。莫蕾偌把透明取样片递过去，没有伸手碰毛发。 “不是人的。” “看得出来。” “也不是普通兽毛。里面有灵能残留。” 莫蕾偌抬起眼，“费型。” 赛琳娜看着她。莫蕾偌在终端上依次点亮引、玻、元、费四个符号，把相克关系画成三根箭头。最后一根箭头停在“费→玻”上，她把终端推到赛琳娜面前。她伸手靠近那根毛发，却没有直接释放灵能。 “你确定？” “七成。” “剩下三成呢？” “它被人工阵列洗过。” 莫蕾偌拿出便携检测盘。银白毛发被气流吹得轻轻发颤，盘面上的四道刻纹依次亮起，最后只有费型标记停留。 “有人故意把别的痕迹擦掉了。” 冷库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抬头。第二声更近。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护卫拔刀。赛琳娜却先看向温控表。零下四十二度。而B-17存放的只是普通青晶运输器材，标准温度不应低于零下十度。 “切断外部能源。” 仓管脸色发白，“总裁，切了以后里面的账册晶片会——” “先切。” 总闸落下。灯灭了两秒。可冷库里的低鸣没有停。第三声撞击传来时，门中央浮起一道幽蓝色纹路。莫蕾偌骂了一句。 “自循环锁阵。” 那不是叶会现行设备。它把冷库内部残余的青晶能源重新压缩，越封闭，积累越快。再过几分钟，门不是被打开，而是会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一起炸开。 “能拆吗？”赛琳娜问。 “能。” 莫蕾偌已经蹲到接口前，“给我二十分钟。” “我们只有几分钟。” “那就不是拆，是赌。” 赛琳娜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身后的护卫。莫蕾偌转头，“你别告诉我你要用引型去碰它。” “人工锁阵的信号层是玻型和元型混编。” “所以才不能碰。元克引。”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只截断它三秒。” 赛琳娜把袖口卷到手肘。 “你三秒够不够？” 莫蕾偌沉默了一瞬。 “够我拔主针。” “那就三秒。” 她的手掌贴上门。寒气像针一样穿过皮肤。淡金色引型灵能只亮起很薄的一层，没有铺满整扇门。她没有试图压过阵列，更没有把力量推向核心，只把所有感知集中在最外围那一根人工传导线。第一秒。幽蓝纹路停顿。第二秒。门内传来金属扭曲声。第三秒。莫蕾偌把一根黑色主针连根拔出。赛琳娜立刻松手。但还是晚了一点。元型反噬沿着她右臂窜上来，像有人把一截冰冷铁丝从手腕直接塞进骨头。她退了半步，右手五指失去知觉，袖口瞬间结霜。 “赛琳娜！” 莫蕾偌伸手扶她。门里的低鸣终于停了。半分钟后，备用机械锁被撬开。冷气扑出来。里面没有人。也没有怪物。撞门的，是一只被低温冻得反复收缩的旧运输箱。箱子上印着早已停用的叶会图案：一只没有展开翅膀的凤凰，爪下压着罗盘。那是二阶堂早年使用过的救援运输标记。赛琳娜的右手还在发抖。她没有让疗愈师立刻包扎，而是走到箱子前。箱盖上有一道新划痕。有人最近打开过它。莫蕾偌撬开卡扣。里面不是武器，而是几十条旧保温毯、儿童尺寸的防寒靴、一批过期疗愈药，还有一本纸质运输簿。纸张边缘已经发脆。第一页写着： “雪线救援，非贸易品，不入利润账。” 第二页开始，是一个个名字。有人的名字后面写“人族”。有的写“白鹿幼体”。有的写“无族籍”。还有十几个名字后面，只画了一道横线。赛琳娜翻到最后。最新的一页不是旧墨。日期就在三天前。货物一栏写着：冬粮、原生生能药剂、幼体保温舱。目的地只有四个字。 “雪线三号。” 签收栏空白。下面却压着一个旧式路线码。仓管看了一眼，立刻摇头。 “这个编码系统二十年前就停用了，我不认识。” 莫蕾偌已经拿出终端。 “我认识其中一段。” 她把路线码拆成三层，最外层是叶会旧仓储编号，中间是一段灵兽界坐标，最里面还有一道被人为覆盖的分区标记。覆盖层很新。赛琳娜问：“能还原吗？” “给我时间。” “多久？” “别催。” 莫蕾偌低着头，十根手指飞快移动。几分钟后，她忽然停住。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名。克斯雪山。仓库里没人说话。疗愈师剪开她右袖时，皮肤下已经浮出几道细小淤血。引型灵能在高浓度环境里并没有变强到可以任意挥霍，反而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每一次干预都会把震动送回自己骨头。 “再硬撑一次，手臂可能暂时失去精细控制。”疗愈师说。赛琳娜问：“多久？” “运气好，两天。不好，一周。” 她看向地图，先把自己的名字从“第一机械操作位”划掉，改到第二位。进雪山后的开锁、攀爬和旧式器械操作，全交给工程员。疗愈师在她腕带上挂了一条红色限制标记：C级引型，禁止连续精细释放。工程员把工具箱背到自己肩上。赛琳娜只保留指挥权和短时介入权限。灵兽界的克斯雪山并不是普通边境。那里自然灵能浓度远高于人界，也是旧远征军失踪、冻窟诅咒与大量跨域走私传闻的交汇地。赛琳娜右臂的疼痛这时才真正涌上来。疗愈师赶到，把她的手臂放进原生生能修复套里。 “至少三天不能再强行释放引型。” “手会废吗？” “现在不会。” “现在？” 疗愈师没有接话。莫蕾偌看着她发白的手指，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为了三秒，值得？” “门炸了，这些东西就没了。” “账本比手重要？” “账本里是人。” 莫蕾偌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把那根银白色毛发重新放进检测盘。这一次，她扩大了比对库。不是为了查具体物种，而是查运输痕迹。十分钟后，终端弹出一个极旧的记录：克斯雪山边缘救援队曾使用大型狼系灵兽牵引雪橇，银白毛发会长期残留费型灵能，但二十年前线路已经全部注销。不是某一只特殊灵兽。至少现在还不是。它更像一条路留下来的毛。赛琳娜慢慢合上运输簿。 “谁能打开这间冷库？” 仓管报出六个人名。其中五个还在叶会。第六个已经死了十一年。罗德曼。赛琳娜看向冷库深处。旧运输箱后面，还有一道被霜遮住的墙。护卫用布擦开白霜。墙面露出一行刻字。不是地址。是叶会旧制度里从未存在过的部门名称。 “第七分区。”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 “克斯雪山，雪线第三号门。” 赛琳娜没有说话。她把父亲留下的那句“真正的第七分区不在迪特斯”调出来，贴在墙面的刻字旁。两处“第七分区”第一次落在同一张图上。而三天前，还有人在给那里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