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三千二百万不是钱 | 葉会の女王：赛琳娜伝

第52章三千二百万不是钱莫蕾偌走进米乐城那栋没有门牌的楼时，左手先替她认出了危险。手套下面，黑紫色纹路猛地发热。不是疼。更像饿。她停在楼梯口，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照明管。灯管坏了两根，剩下一根忽明忽暗，把楼道照得像某种动物的食道。匿名会面地址在六楼。没有护卫。没有叶会的人。赛琳娜不知道她来了。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紧，也让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慢慢松开。来到叶会以前，她做什么都需要别人批准。实验经费要主管签字。机甲试验要长老签字。进入冻窟要总裁签字。连自己的左手该不该保留，也有人用“为你好”的语气替她讨论。六楼门开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穿灰色长衣的老人。 “莫蕾偌小姐。” 老人站起来。 “尼古摩根。” 她认得这个名字。札虎杰家族的管家。很多人说，米乐城真正会算账的不是札虎杰，而是这个永远像账房先生一样安静的老人。莫蕾偌没有坐。 “所以M-0是札虎杰的钱。” “钱没有姓。” “人有。” 尼古摩根笑了一下。 “很好。” 桌上没有合同。只有一枚拳头大的透明培养皿。培养皿里漂着一点黑紫色组织。莫蕾偌左手瞬间抽紧。她甚至没来得及控制，指尖已经隔着手套抬起来。那团组织也动了一下。像回应。 “从哪来的？” “你先告诉我，你手里的从哪来。” “白塔。” “那就不是同一个答案。” 尼古摩根把培养皿推近一寸。 “白塔只是转运和低阶实验。真正的东西来自更早的灵兽人炼成研究。札虎杰先生花了十五年买相关资料，仍然只买到碎片。” 莫蕾偌没有碰。 “你们想让我补全？” “我们想知道，你能不能。” “然后呢？” “三千二百万。” “买图纸？” “不。” “买我？” “也不。” 尼古摩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不是七号钥匙。是一把普通得几乎可笑的铁钥匙。 “米乐城东区有一座闲置机甲厂。六千八百平方米，三条独立能源线，两座高压测试井。你可以用三年。” “条件。” “研发成果归你。” 莫蕾偌第一次皱眉。越好的条件，越像刀背。 “条件。”她又说了一遍。 “每季度，我们拥有一次优先报价权。” “只有报价权？” “只有报价权。” “人员？” “你自己招。” “研究方向？” “你自己定。” “我如果研究不吃人的机甲？” “札虎杰先生只看利润。” “我如果研究出来以后卖给皇室？” “只要我们有过一次报价机会。” 莫蕾偌看着他。这种尊重比侮辱更危险。叶会过去那些工程主管会说女人不懂重甲，会说她的技术不赚钱，会在会议上让她坐最后一排。札虎杰的人没有。他们甚至不问她是女人还是男人。他们只问她值多少钱。这是另一种牢笼。可牢笼的门做得太漂亮了。 “为什么是我？” 尼古摩根指了指她左手。 “因为别人碰这种东西会死。” “我也可能死。” “所以你比别人贵。” 莫蕾偌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开心。 “你们真诚得让人恶心。” “米乐城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少假装自己善良。” 窗外传来叫卖声。楼下有人在卖早餐，五个艾索币一碗热汤。莫蕾偌想起叶会会议室里的三十二万。她停掉了等了两年的项目。所有人夸她有担当。只有她知道，那一刻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在尖叫。凭什么总是她让？因为她年轻。因为她是合伙人。因为她能忍。因为她是那个“懂事”的人。 “我不碰炼成活体。”她说。 “可以。” “不开人兽实验。” “可以。” “任何人体数据必须匿名，且来自既有医疗档案。” “可以。” “我不加入札虎杰家族。” “我们也没邀请。” 条件一个个落下。尼古摩根全部答应。于是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莫蕾偌找不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立刻离开。她终于坐下。桌面上出现一份三页合同。没有奴役条款。没有成果强制转让。甚至有完整的研发伦理免责退出条款。她读了三遍。技术上，它比叶会早年的很多投资合同干净。 “札虎杰为什么会签这种合同？” “因为他不需要在纸上拥有你。” 尼古摩根看向窗外。 “他只需要让你第一次发现，没有赛琳娜，你也能做事。” 莫蕾偌的脸冷下来。 “这句话不在合同里。” “当然。” “那就闭嘴。” “好。” 她没有签三千二百万投资协议。只签了一份为期三十天的设备试用许可。金额零。法律上，她甚至没有收札虎杰一枚艾索币。离开前，尼古摩根把透明培养皿装回黑盒。莫蕾偌盯着它。 “那个呢？” “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研究。” “你们不是就想让我研究？” “想和让，是两回事。” 这一次老人没有笑。 “莫蕾偌小姐，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 “是什么？” “你太想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她转身就走。下到三楼时，左手开始剧烈发抖。不是反噬。是那团黑紫组织离远以后，体内的异变残留正在追索它。莫蕾偌靠住墙，额头全是冷汗。她打开随身工具包，取出自己从白塔残渣里提炼的小剂量稳定液。针尖刺入腕侧。黑紫纹路缓慢退下去。与此同时，六楼房间里，尼古摩根低头看培养皿。里面的组织已经安静下来。一只黑金眼的小型灵兽从窗台无声落下，尾巴旁悬着一枚缓慢旋转的太极球。尼古摩根没有碰它。太极球亮了一下。里面传出一个很淡的男人声音。 “她碰了吗？” “没有。” “签了吗？” “只签设备试用。” “够了。” “鹰斯尔先生。”尼古摩根停顿片刻，“札虎杰只让我谈投资。” 太极球中的声音没有情绪。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关注她？” 黑金眼灵兽舔了一下前爪。太极球暗下去以前，最后一句话落在空房间里。 “因为她的手，已经在替她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