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菲塞尔偷了一扇门
“这是叫我去死。”菲塞尔说。
“至少他们写得很礼貌。”萧凌说。
两个人站在同一张海图前，第一次没有隔着审讯桌。
白旗从海底基地东门升起后，鹰斯尔一方没有发起攻击。六十七艘新出现的舰艇则停在内海边缘，既不靠近，也不后退，像一圈正在收紧却还没勒住脖子的绳。
联合指挥部一致认为东门是陷阱。
问题在于，菲塞尔也一致认为那里真的有钥匙。
“以前每逢大规模转运，武器库外围维护层会把东门跨层维护钥匙送到中和站。”他说，“不是四段临时权限，紧急时能跨几层开维修门；但它碰不到武器库控制室的核心钥令。”
赛琳娜问：“谁保管？”
“过去是一个叫柯本的人。”
“现在？”
“如果他还活着，还是他。”
“跟你什么关系？”
菲塞尔摸了一下缺掉一块的左耳。
“这个就是他咬的。”
所有人看他。
“我睡了他妻子？”菲塞尔停了一秒，“骗你们的。我偷过他的货。”
萧凌居然笑了一下。
菲塞尔也笑。
笑完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行动方案被否决了四次。
第五次，菲塞尔提出自己一个人进去。
“他们点名要我。”
“所以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艾莉说。
“人越多，钥匙越不会出现。”
“你凭什么保证拿到以后会回来？”萧凌问。
菲塞尔看着他。
这个问题比“你会不会死”更准确。
因为菲塞尔确实可以不回来。
海底基地里有他的旧关系、旧钱路、旧毒品渠道。他可以带着一段足够值钱的情报换船，去任何一座没人认识他的城市。一个立场摇摆了很多年的人，不会因为讲了一天真话就突然变成石头做的英雄。
“我不能保证。”菲塞尔说。
联合指挥室里立刻有人反对。
赛琳娜却问：“你需要什么？”
“一艘旧艇。”
“武器？”
“不要。”
“追踪器？”
菲塞尔笑：“你装我也会拆。”
“那就不装。”
“你信我？”
“不。”赛琳娜说，“我让你自己决定你接下来是谁。”
萧凌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凌晨零点，菲塞尔驾驶那艘船头挂舞鞋的旧艇重新下海。
东门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进去以后，信号立刻消失。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联合指挥部开始讨论关闭东门并准备攻击。
赛琳娜没有阻止讨论，但没有下令。
“再等十五分钟。”
皇室海军代表说：“每等一分钟，对方都可能在布置武器。”
“所以十五分钟以后，不管他回不回来，按原计划封锁。”
“如果他还在里面？”
赛琳娜看着钟：“那是他付的代价，不是让所有人陪他一起付。”
海底东门内，菲塞尔正坐在一张旧牌桌前。
对面的人左脸烧伤，头发全白，正是柯本。
桌上放着一枚手掌长的黑银钥匙。
也放着一支灵能毒品注射器。
“选一个。”柯本说。
菲塞尔看着针管。
里面的液体是浅金色。
他认识。
以前他最喜欢这一种。
打下去以后，世界会变慢，所有羞耻都会离得很远。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暂时感觉不到那件事和你有关。
“好多年没见了。”菲塞尔说。
“你手在抖。”
“想它。”
“那就拿。”
“钥匙呢？”
“针打下去，钥匙给你。”
“这么便宜？”
柯本笑：“不是给你便宜。我们只想知道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
菲塞尔把针管拿起来。
针尖贴上手臂。
他真的停了很久。
地面上的人看不见这一幕。萧凌只能看着计时器走到六十八分钟。
“他不会回来了。”皇室代表说。
萧凌没回答。
赛琳娜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希望呢？”
萧凌看着海图：“我希望他自己选。”
六十九分钟。
菲塞尔把针管刺进桌面。
浅金色液体流出来，滴在地上。
柯本脸上的笑消失。
“你以为这样就干净了？”
“没有。”
“那你装什么？”
“我没装。”菲塞尔说，“我就是今天不打。”
门外同时响起脚步。
三名守卫冲进来。
菲塞尔没有灵能优势，也不是战士。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掀桌。
第二件事是逃。
没有漂亮战斗。
他被第一拳打掉一颗牙，第二下撞到肋骨，第三次差点被按进水槽。最后他抓住中和站墙上的紧急灭火罐，砸碎压力阀。
高压泡沫瞬间淹满房间。
所有灵能传感器白了一片。
菲塞尔在泡沫里摸到那枚东门跨层维护钥匙。
也摸到一把枪。
他拿了钥匙。
没拿枪。
不是高尚。
是因为枪太重，会让他跑慢两秒。
他冲进旧输送管时，柯本在后面喊：“你出去他们也不会原谅你！”
菲塞尔回头骂了一句：“我知道！”
这是他整晚说得最有力的一句话。
七十三分钟，东门内部发生爆炸。
七十四分钟，菲塞尔的旧艇没有出现。
七十五分钟，联合指挥部开始执行封锁。
第一枚水下隔断雷被激活。
就在最后一道安全走廊准备闭合时，一只没有艇的手从东门外的排水管伸出来。
菲塞尔整个人被水流吐出来。
他的旧艇根本没有开出基地。
他是沿维修排水管游了八百多米。
救援潜水员把他拖上艇时，他已经失温，右侧两根肋骨骨折，嘴里都是血。
他却把那枚黑银钥匙死死攥在掌心。
萧凌在医疗舱见到他。
菲塞尔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没打那针。”
萧凌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想说。”
“钥匙呢？”
菲塞尔把手摊开。
掌心被钥匙边缘割出很深的口子。
“这次没卖。”
萧凌拿走钥匙。菲塞尔先提醒：“别把它当你要找的武库控制室钥令。这个只能越过外围维护层。”
菲塞尔盯着他：“还是不原谅？”
“嗯。”
“行。”
他闭上眼。
过了两秒，萧凌说：“但这件事做对了。”
菲塞尔没有睁眼。
眼角却湿了一点。
东门跨层维护钥匙被送进隔离箱后，第一次真正打开了海底武器库外围层的旧权限目录。
不是门。
只是目录。
里面列着一百二十七个已经被删除的项目名称。
M-0在第七行。
蓝灵晶石共振研究在第二十一行。
灵兽人双向炼成在第四十三行。
而最下面，有一个最近七天才新建的目录。
没有项目名。
只有坐标字段。
字段仍被加密，看不见具体位置。
可它的权限拥有者写得清清楚楚：
【第七分队队长：鹰斯尔。】
下一栏：
【门位候选：莫蕾偌。】
赛琳娜看见这两个名字时，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目录最后还有一个倒计时。
六天十一小时。
倒计时标题只有四个字：
【炼成准备。】
関連す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