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钥匙先交给活人
菲塞尔撞开“四季物语”咖啡馆后门时，萧凌正在关最后一盏灯。
门铃只响了半声，人已经倒在地上。
“菲塞尔？”
萧凌把他扶起来，先看见左腿支具上新裂开的卡扣，再看见他掌心那枚黑色钥令。
“别叫医生。”菲塞尔喘得说不成整句，“先……拿这个。”
“什么？”
“武库控室钥令。”
萧凌没有接。
菲塞尔把钥令按到桌上。
“札虎杰死了。莫蕾偌接了他的暗线。鹰斯尔在海底有一座武器库，钥令能开旧控制层。她已经在找我。”
萧凌盯着他：“你为什么知道？”
菲塞尔闭了闭眼。
“因为我以前就是他们那边的人。”
艾莉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医疗箱。她没有插话，只把止血纱布放到桌上。
菲塞尔看着萧凌的右腿。
“还有一件事，我欠你很久。”
咖啡馆里只剩冰箱压缩机的低响。
“当年你腿断，不是意外。”
萧凌没动。
“我嫉妒你。”菲塞尔说，“也欠雷戈里钱。我们一起做的局。原本只想毁你的舞台，后来才知道他们还在找你足踝那道旧印。”
萧凌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现在来，是想让我说没关系？”
“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
“你活着把账算完。”
菲塞尔把钥令往前推。
“我这两年查到的东西不全。你养父跟影子议会研究线有关，他当年带走过一个被称作‘天神之子’的孩子。那孩子很可能就是你。别信我全部，但这把钥是真的。”
萧凌终于伸手。
就在指尖碰到钥令前，玻璃门炸了。
三个人从正门冲入，另两人从厨房侧窗翻进来。都是莫蕾偌后来收拢的武装人员。
艾莉还没退到楼梯，就被一把短枪抵住颈侧。
“钥令和菲塞尔。”为首的人说，“换她。”
萧凌的灵能已经压到指骨，却停住。
艾莉离枪口太近。
菲塞尔忽然笑了一下。
“真会挑时候。”
他抓起桌上的钥令，踉跄往前。
“人给你们。钥也给。”
萧凌一把抓住他：“你疯了？”
菲塞尔低声道：“我不是去送死。”
“那是什么？”
“把欠的那一步走完。”
他走到艾莉面前，故意像腿撑不住一样向前摔。艾莉本能伸手扶他。
那一瞬，菲塞尔两根手指在钥令边缘一抹。
一道极细的复制纹从黑色钥令剥离，被他压进艾莉外套内侧的金属扣。
没人看见。
真正的钥令被夺走。
菲塞尔被反绑双手拖出门。
萧凌追到门口，枪口已经重新抵上艾莉。
菲塞尔回头，只说了一句：“别来救我，先看钥。”
车门合上。
艾莉被推回来。
直到夜深，她才发现衣扣比平时重了一点。
金属扣拆开后，一圈完整钥纹在桌面亮起。
她看向萧凌。
“他没把钥全交出去。”
萧凌盯着那圈光，很久没有说话。
艾莉没有马上把复制纹交给萧凌。
她先把咖啡馆窗帘全部拉上，又关掉能联网的终端，只留下最老的机械台灯。
“看这里。”
复制纹不是一把发光的钥匙，而是十二段断开的细线。菲塞尔在摔向她时只来得及把识别纹压进金属扣，完整权限还需要真钥最后一次使用留下的时间窗。
“也就是说，它会过期？”萧凌问。
“会。我们不知道多久。”
“菲塞尔知道？”
“所以他才叫我们先看钥。”
萧凌把手按在桌边。
他脑子里有两个菲塞尔。
一个在舞团后巷跟雷戈里谈钱，一个刚才拖着断腿把自己送回莫蕾偌手里。
前一个不能被后一个洗掉。
后一个也不能因为前一个存在就被否认。
“我还是想揍他。”
艾莉说：“等他活着回来。”
“你觉得会回来？”
“我觉得这比原谅更值得先做。”
她把十二段钥纹逐一拓在纸上，再用铅笔标出方向和间距。最后把纸折成四份，分别放进自己的衣袋、萧凌的防水袋、咖啡馆地板暗格和一只普通糖盒。
萧凌看她：“糖盒？”
“他们会搜保险柜，不会先吃薄荷糖。”
这是艾莉的方式。
不是变强。
是让一件重要的东西不至于因为一个人被抓就全部消失。
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菲塞尔终于做了件对的事。
是这件对的事不能把以前做错的任何一件事抹掉。
两者必须同时存在。
関連す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