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红凌只能活十一息
红凌重新站起来那天，工作室欠账多了三万六。
新核心不是白来的。
我把最后两万现金全交出去，又向叶会器材部签了一万六的延期款。
赛琳娜看合同。
“利息不要。”
“为什么？”
“员工内部。”
“我不是员工。”
“那收你利息。”
“当我没说。”
莫蕾偌在旁边冷笑。
“尊严值一万六。”
“比我想的贵。”
新核心仍然不是完整核心。
只是把原来贯穿裂纹的青晶灵矿芯换成同级标准件。
输出没提高。
稳定性好一点。
我们甚至主动给它降了上限。
六成。
物理断路器设在第十一息。
“启动。”
莫蕾偌说。
红凌胸口亮起。
没有宏大的轰鸣。
旧轴承先响。
咔。
咔。
像一个膝盖不好的老人站起来。
我进入驾驶位。
第一息。
右腿传动正常。
第二息。
右膝旧伤开始发热。
第三息。
视野校准。
第四息。
狼白白在外面焦躁地走了一圈。
第五息。
核心温度上升。
第六息。
我听见自己心跳被机甲放大。
第七息。
旧锁痕开始刺痛。
第八息。
莫蕾偌喊：
“别加输出。”
第九息。
红凌右臂完成一次抬举。
这是那条旧线路烧毁以后第一次重新动。
第十息。
屏幕角落出现一行很淡的字：
【匹配——】
第十一息。
砰！
断路器弹开。
整个驾驶舱瞬间黑下去。
惯性把我往前一甩，安全带勒进胸口。
红凌停了。
没有第十二息。
工作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莫蕾偌在外面骂：
“谁把断路铜片做这么硬的！”
“你。”
“那就是你图画得烂！”
我解开安全带下去。
断路器烧掉。
新核心没坏。
旧右臂也没坏。
狼白白冲过来闻我。
我闻不到它。
只能摸到它鼻子很凉。
“成功了？”
赛琳娜站在门口。
“活了十一息。”
我说。
“这也叫成功？”
“对欠一百多万的人来说，机器能活着关机就算。”
莫蕾偌把数据调出来。
她本来还有一点笑。
看到最后一页时没了。
“怎么？”
“它在第十息开始计算匹配率。”
“多少？”
“百分之三十一。”
“低还是高？”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没有参考值。”
她放大日志。
最麻烦的一行在下面。
【上次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时间：
六年前。
我看着数字。
“那次为什么没有完成？”
莫蕾偌指向下一栏。
【外部中断。】
“有人把它停在第十一息。”
我说。
“你养父？”
“可能。”
戴文波特不在。
从昨晚起就联系不上。
赛琳娜对此没有表现惊讶。
“他以前也这样。”
“失踪？”
“觉得自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解决过吗？”
“偶尔。”
“没解决的时候？”
她看我。
“我们替他收尸。”
这个词让屋里静了一下。
赛琳娜也意识到不对。
她改口：
“收烂摊子。”
我没说什么。
莫蕾偌把今天测试写进工程记录。
第一次，她在“机型”一栏没有写R-0。
她写：
红凌机甲。
我问：
“为什么改？”
“因为R-0是别人的项目名。”
她盖上笔。
“我们修的是自己的东西。”
这句话听着很轻。
却比今天的十一息更像一次启动。
晚上，叶会送来一份新合同。
不是战斗。
一家城外灵能物流仓的能源审计。
对方最近三个月耗能突然多了两成，找不到原因。
报价两万四。
预付一半。
我看到数字就签了。
莫蕾偌看我。
“你不先看风险？”
“看了。”
“在哪？”
“预付一半。”
第二天去现场前，红凌断路器旁多了一行手写字。
不是我写的。
不是莫蕾偌。
字很整齐。
【十一息不是安全。只是还来得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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