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一页不存在的合同 | 三界三・霊獣の巻

第七十一章一页不存在的合同 “这章是假的。” 我说得很快。艾莉说：“我知道。” “章一直在莫蕾偌那里。”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看？” “因为假的东西，有时候比真的更值钱。” 她把合同夹到灯下。印章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蓝色粉末。不是油墨。我伸手想碰，被她用笔敲开。 “别摸。” “又有毒？” “我不知道。” 她拿出一张透明膜，覆在印章上。蓝粉被吸起一点。膜面立刻出现一条很细的亮纹。狼白白趴在门边，忽然抬头。它鼻尖动了动。随后朝那张膜低低呜了一声。我心里一沉。 “和内海下面那个东西一样？” 狼白白不会回答。但它额心残月纹亮了。一下。足够了。艾莉没有追问“内海下面”是什么。她只在纸上写：蓝色残留，与契约灵兽产生反应。然后问我：“你之前见过？” “皇宫内海。” “具体位置？” “下面。” “多下面？” “不知道。” “谁带你去的？” “维修合同。” 她停笔。 “很好。” “哪里好？” “你到现在还没死，说明对方暂时不打算灭口。” 我笑不出来。艾莉把所有页面重新排序。她很快发现第二个问题。合同附件编号不是连续的。 A-1，A-2，A-4。少了A-3。 “原件里也没有。”我说。 “所以A-3才是他们真正想让你签的。” 她让助理去调对方上传到跨域交易系统里的存档。十分钟后，助理回来。 “没有A-3。” “历史版本呢？” “被清过。” 艾莉看了我一眼。 “谁能清？”我问。 “提交方，平台高权限账户，或者裁决系统内部人员。” “第三种麻烦吗？” “第三种的话，我的咨询费还要涨。” 她说完自己先皱了下眉。右手食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次。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烦躁。很轻。如果不是后来熟了，我大概不会知道。半小时后，她从一个旧的离线归档节点里找到了A-3的残片。不是完整文本。只有几行缓存。【供方同意接受能源转换偏差的最终核定结果。】【核定机构：米乐城联合能源评估所。】我盯着那个名字。 “札虎杰的地方。” “表面不是。” “实际上呢？” “股权绕了七层，最后一层是他们一个亲戚。” “你怎么查这么快？” “因为这种人做坏事的时候，通常舍不得把钱分给外人。” 她把股权图推过来。七家公司。五个地区。最后都绕回米乐城。我突然想起尼古摩根那份转运总表。能源从工厂消失。地下管线。内海节点。现在又多了一份会把全部损耗合法转嫁到我们头上的合同。这不是骗钱。至少不只是骗钱。他们在给一条非法能源线找一个合法的“出血口”。艾莉也想到了。 “你工作室规模小。”她说，“账乱，设备杂，经营时间短，老板本人还有一百多万债务。” “谢谢你总结得这么完整。” “这意味着一旦出事，你是最合适的责任人。” 她用笔在我名字上画了个圈。 “所有异常损耗，最后都能写成你技术不过关、资金链断裂、违规调用能源。” “我坐牢？” “看损失规模。” “最坏呢？” “你和工作室一起消失。” 屋里安静下来。狼白白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它听不懂合同。但它听得懂“消失”。耳朵往后压了压。艾莉起身去打电话。第一通，要求暂停合同备案。第二通，申请证据保全。第三通，通知交易所不得销毁历史版本。第四通，她打得最久。回来时脸色不好看。 “暂停失败。” “为什么？” “对方已经预先缴纳履约保证金，系统判定合同进入强制确认期。” “我都没签。” “它认为你签了。” 她指着那枚假章。 “那怎么办？” “走紧急争议冻结。” “代价呢？” “你的账户一起冻。” 我沉默了。工作室账上刚够下个月房租、工资和一部分设备款。冻一天都麻烦。艾莉看着我。 “决定。” “冻。” “想清楚。” “钱没了还能挣。” 我指了指那份合同。 “这个认下来，可能连挣的命都没了。” 她点头。没有夸我。只是把紧急申请推到我面前。我签字。十七分钟后，账户冻结。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笔违约预扣。八万六千。我看着数字，胸口一阵发闷。债刚还下去一点。又被生活一脚踹回来。艾莉说：“后悔？” “有点。” “正常。” “你不应该说我做得对？” “做对的事也会心疼钱。” 她把一杯温水推过来。 “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喝了一口。没味道。我早就闻不到，也尝不出很多东西了。可那杯水很热。热度是真的。傍晚，冻结通知终于送达对方。对方没有申诉。也没有打电话来骂。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早就在等这一步。艾莉盯着系统里的送达回执。忽然放大了回执底部的机构编号。编号属于一家已经注销了十一年的公司。公司最后登记地址—— 安塔利斯皇宫内海，旧能源维护站。和“蓝库预备”是同一个区域。我正要说话，艾莉的通讯器响了。她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慢慢沉下去。 “怎么了？” 她挂断。 “你的账户不只被冻结了。” “还有什么？” “有人向商业管理署提交了匿名举报。” “举报我什么？” “非法使用未登记机甲核心。”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名字。红凌。艾莉看着我。 “他们不是等你签合同。” “他们是在等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