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不存在的一年 | 三界三・霊獣の巻

第七十七章不存在的一年儿童医院的门是从里面锁的。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停业六年。断水四年。产权被冻结。却有人从里面上了锁。艾莉站在锈门前，没有动。我第一次见她犹豫这么久。 “要不今天不进去。”我说。 “为什么？” “你不想。” 她看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判断别人想不想了？” “从别人开始替我判断以后。” 她没说话。最后还是拿出临时查验令。 “进去。” 门锁不是普通机械锁。莫蕾偌没来。她右手神经今天恶化，被阿尔贝特按在工作室休息。所以开锁的是艾莉。她把裁决者印记压在锁面。红光扫过。锁芯弹开。同时她掌心旧伤又裂了。我皱眉。 “你这个职业很费手。” “你那个职业很费命。” “也对。” 医院里面没有灰尘想象中那么厚。走廊地面有新脚印。不止一双。墙上还贴着十二年前的儿童画。太阳。房子。奇怪的长翅膀狼。我停下。那只狼画得很丑。四条腿长短不一。背上两块白色东西，像两个馒头。狼白白盯着画看了一会儿。用鼻子碰了碰。艾莉也停住。 “这是谁画的？”我问。 “不记得。” “你不是在这里住过？” “我说过。” 她声音很轻。 “那一年，我父亲说我不存在。” 她继续往前。二楼病房全空。三楼是封存档案室。门已经被人撬过。里面的纸质病历被烧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按年份排。我们往前翻到十二年前。没有“艾莉”这个名字。也没有她家族姓氏。艾莉一点点翻。直到狼白白从最下面拖出一本被烧焦封面的登记册。第七页。床号17。姓名栏被黑墨涂死。性别：女。年龄：十二。症状：灵脉震颤、持续高热、规则感知异常。我看见症状时，后背发凉。和城东那些孩子一模一样。艾莉一动不动。病历最后写着：【混合能源暴露后第十二周期出现稳定。】【转入观察组。】签字医生名字被撕掉了。但纸页边缘印着一枚很淡的凤凰图腾。艾莉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更像身体比她先记起什么。 “是你？”我问。 “我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 “你真不知道？” “我十二岁那年没有这段记忆。” 她抬头。眼里终于出现一点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静。是空白。 “我只记得那年冬天以前，然后就是第二年春天。” 我没再问。有些记忆不是想不起来。是有人把门关上了。我太懂这种感觉。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金属落地声。我们同时转身。狼白白冲出去。一个黑影从楼梯口掠过。我追了两步，右膝猛地一疼。旧伤在冷楼里像锈死的铰链。速度立刻慢下来。狼白白本可以追。可它跑到楼梯口又停住。回头看我。最后选择留下。黑影跑了。这就是我们这对契约者最现实的地方。它受我的伤拖累。我也因它的选择少抓一个人。楼梯上掉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没有液体。只有一点干掉的蓝色结晶。瓶身标签：【第十二周期稳定剂。】生产日期，十二年前。艾莉拿着那本病历站在我身后。她脸色苍白。通讯器这时响了。是她父亲。她盯着名字看了几秒，接通。 “父亲。”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艾莉看向我。然后说：“我在城南旧儿童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久到我都能听见电流声。最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 “把你手上的病历烧掉。” 艾莉问：“为什么？” 那边只回了四个字。 “因为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