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不准签字的人
艾莉的父亲派来的人，比救护车早到七分钟。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议会高层”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黑色车门打开，两名穿灰衣的人没有看病人，径直走向艾莉。为首的人递出一份文件。
“小姐，先生让您签字。”
艾莉扫了一眼。
“放弃本次紧急封存申请？”
“是。”
“理由？”
“程序越权。”
“病人在地上。”
“程序仍然是程序。”
她把纸折起来。
我以为她会撕。
她没有。
她很平静地把文件放回对方手里。
“不签。”
灰衣人似乎早有准备，又递上第二份。
“那么从现在起，您的议会见习权限暂停，家族旗下两家律所的内部数据库权限冻结，专项金融账户暂停调用。”
南可儿听不懂这些词。
我听懂了大半。
大概意思是：她刚才用来救人的那些门，一扇一扇关上了。
艾莉接过第二份文件。
这次她签了。
不是认错。
是确认自己知道会失去什么。
她写完名字，把笔帽扣上。
“还有吗？”
灰衣人沉默两秒。
“先生让我转告您，离萧凌远一点。”
空气忽然比刚才更安静。
我站在三米外，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多余。
艾莉也这么觉得。
“转告他，”她说，“我的客户距离由我自己决定。”
“他不是客户。”
“那更不归他管。”
灰衣人走后，她才低头看自己的通讯终端。
三个常用数据库图标同时变灰。
我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好像每次跟我扯上关系，别人都要丢点什么。”
艾莉抬头看我。
她看了很久。
“这句话很自恋。”
“……”
“我做决定，不是为了成全你的悲剧感。”
她转身去看检测报告。
走出两步，又停下。
“不过你要真觉得欠我的，就把咨询费按时付。”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也没回头。
广场上的骚动暂时压下去后，我们发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所有慈善物资领取表背面，都附着一段极小的授权条款：使用者同意在“危机状态下接受必要灵能稳定调配”。
普通人不会看。
看了也未必懂。
懂了也很可能会签。
因为不签就没有药。
艾莉用指甲压着那一行字。
“这不是医疗同意。”
“是什么？”
“资源授权。”
她抬头看向我。
“他们不是在治病人。”
“他们在先取得病人的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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