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银白骨架
凌音战甲,也就是凌音二代,第一次倒下,是因为莫蕾偌的右手没有握住扳手。
三十七公斤的肩部支架向旁边倾斜。
萧凌扑过去顶住。
支架砸在他的左肩,旧腿随即一软,两个人连着半副骨架一起坐到地上。
莫蕾偌骂了一句。
“你接它干什么?”
“它后面是你的脑袋。”
“脑袋比支架便宜。”
“你的不便宜。”
莫蕾偌张了张嘴,没再说。
她把右手塞进外套口袋,像藏起一件坏掉的工具。
二代没有沿用红凌的人形重心。
红凌站得像一个人。
凌音站得更低。
脊柱前倾,髋部下压,腿部关节预留了短距爆发和四点支撑的转换角度。银白装甲目前只有三片,炭黑骨架裸露在外,看上去寒酸得像被剥了一半皮的兽。
“它不能替你打。”莫蕾偌说。
“很好。”
“哪里好?”
“省维修费。”
她翻了个白眼。
真正重要的是胸腔里的三个空槽。
第一个接收驾驶者呼吸。
第二个接收音律节奏。
第三个接收契约波动。
三个都只读,不写。
“统一端口想让城市听一个拍子。”莫蕾偌用左手在图纸上划线,“那我们就做一台只会听差异的机器。谁在逼别人整齐,它先叫。”
萧凌看着空槽。
“没有核心怎么测?”
“用外接电源。”
“会烧吗?”
“会。”
“多少钱?”
“别问。”
“那一定很贵。”
晚上,他们把一台报废校准器拆成外接供能盒。
转换效率只有七成九。
剩下的损耗变成热,沿导线烫得绝缘层发软。
莫蕾偌没试图把那两成一“优化掉”。她加了两块散热板,又在旁边写:
【损耗不是错误,藏起来才是。】
第一次通电,凌音只站了十四秒。
第十五秒,右膝伺服失速。
第二次,二十六秒。
第三次,胸腔采样器捕捉到狼白白的契约波动,整副骨架突然向萧凌偏了半寸。
狼白白耳朵竖了起来。
莫蕾偌也停住。
“它在跟你走。”
“你不是说只读?”
“是只读。”
她把记录调出来。
“不是控制。是重心预测。”
屏幕上三条曲线互不重合。
萧凌的呼吸是一条。
狼白白的契约波动是一条。
音律节拍是一条。
凌音没有把它们压成同一条线。
它在三条线的缝隙里寻找平衡。
莫蕾偌盯了很久。
赛琳娜恰好推门进来,带着两份叶会的旧地下管网图。
“还活着?”
“你问人还是机甲?”莫蕾偌说。
“都问。”
莫蕾偌笑得很轻。
“暂时。”
赛琳娜把图纸展开,没有看见她右手已经在口袋里握得发白。
午夜,凌音第四次启动。
它没有站起来。
胸腔传感器却同时响了三声。
屏幕浮出一条来自城南地下的异常波形。
十一息。
停半息。
再十一息。
像有人在地下故意避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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