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香由别人记
迷穀花被压进账本时，萧凌仍然什么也闻不到。
艾莉把花梗摆正。
“今天的味道比上次淡。”
“怎么淡？”
“雨后的草少一点，木头多一点。”
萧凌提笔。
艾莉按住笔尖。
“别全写。”
“为什么？”
“你上次答应过。”
“我答应什么？”
艾莉看着他。
空气停了一瞬。
萧凌也意识到了。
他把笔放下。
“我又忘了？”
“你说，有些东西不写，让我自己回来记。”
他低头笑了笑。
“听起来像我会说的话。”
“很会赖账的话。”
窗外下着小雨。
工作室一半灯没开，为了省电。凌音二代的骨架站在暗处，胸腔空着，银白装甲边缘映着窗外湿冷的光。
莫蕾偌在另一张桌上睡着了。
她右手戴着固定支具，左手还压着一张专利申请草稿。
上面原本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凌晨收到的审核退回意见却只问了一句：
【主要发明人为莫蕾偌女士？请补充具备相应资质的技术负责人签章。】
她有资质。
比要求高两级。
可系统还是问了一遍。
赛琳娜看过那封退件，只说：“我明天陪你去。”
莫蕾偌当时回：“不用。”
现在却把那张纸压在胳膊下面，没有扔。
萧凌给她盖了件外套。
艾莉看了一眼：“她最近睡多久？”
“三四个小时。”
“右手呢？”
“没好。”
“她知道？”
“她比医生知道得多。”
“那更麻烦。”
凌晨两点，王室基础设施署终于交出第一版权限表。
一百二十七个账户。
其中六十四个已经注销。
九个属于死人。
还有一个没有姓名。
权限名称只有两个字：
【鹰眼】
艾莉立刻坐直。
可权限创建日期不是最近。
是十二年前。
正好是她失去一年记忆的那一年。
她盯着日期，很久没动。
萧凌没有问她想起什么。
因为她什么也没想起。
这种空白他们都熟悉。
锁链吞掉记忆后，不会留下黑洞。
它留下生活还能继续的样子。
那才最可怕。
艾莉把迷穀花重新夹回账本。
“这一页别写香味了。”
“写什么？”
“写日期。”
萧凌写下那一天。
笔尖刚停，工作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亚瑟撞开半扇门。
它嘴里叼着一块从地下咬出来的旧金属牌。
牌上只有一行褪色字迹：
【A-12稳定舱转运——王宫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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