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海在往下退
第十盏灯亮起时，内海退到了旧岸线以下一米。
鱼搁在湿泥里。
王宫的人第一次忙着捡鱼，而不是抓刺客。
有人拿盆。
有人脱外套兜。
一个老侍从跪在泥里，把巴掌大的银鱼一条条扔回仍有水的深沟。
世界快出大事时，鱼还是要先喘气。
萧凌看了两秒，也跳下去帮忙。
“你干什么？”艾莉在岸上问。
“等莫蕾偌算完。”
“所以捡鱼？”
“总不能站着吓鱼。”
艾莉叹气，最后也脱了鞋。
她刚踩进泥里就滑了一跤。
萧凌伸手拉她，两个人一起摔了。
岸上没人笑。
狼白白笑了。
至少萧凌觉得它那声短促的喷气算笑。
这种荒唐只持续了三分钟。
莫蕾偌从移动终端前抬头。
“找到第十条了。”
北渠的抽取点藏在王宫旧洗衣房下面。
不是大机器。
是一排看起来像热水交换器的普通设备。
每台都合法备案。
每台只多抽一点。
合在一起，足够点亮一盏灯。
“这才聪明。”艾莉说，“每个人只犯法一点点，最后就像没人犯法。”
他们没有直接停机。
莫蕾偌给每台交换器加入独立耗散模块，让原本被转走的损耗在本地以热的形式释放。
洗衣房温度立刻升高。
蒸汽把窗玻璃糊白。
代价很现实。
十七台机器同时过热，至少六台报废。
王宫后勤主管差点晕过去。
“你知道这些多少钱吗？”
“知道。”莫蕾偌说。
“谁赔？”
她看向萧凌。
萧凌后退一步。
“你看我干什么？”
“公司负责人。”
“现在不是你合伙？”
“所以一人一半。”
“我突然想退出公司。”
后勤主管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十盏灯熄灭了。
第一次。
所有人都看见海底那点幽蓝由亮转暗。
这证明灯不是不可逆。
也证明他们的方法有效。
可仅仅四十秒后，第十盏灯重新亮起。
不是北渠恢复。
是另一条从未出现在图纸上的线替它补了上去。
新线来自国王寝宫地下。
公主看着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有人潜入王宫。”
她说。
“有人已经在这里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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