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个人的拍子
第二天清晨，全城广播没有同时响。
东区早了七秒。
南区晚了十三秒。
王宫附近干脆没响。
市民骂了一上午。
城务厅却第一次因为“广播不准时”收到艾克弦的祝贺函。
莫蕾偌躺在工作室沙发上，用左手签名。
“恶心。”
“谁？”萧凌问。
“你写的贺词。”
“艾莉写的。”
“那不恶心了。”
艾莉从电脑后抬头：“谢谢。”
“我不是夸你。”
“我当夸了。”
城市非同步化的临时方案通过了。
没有统一校准端口。
每个城区保留自己的容灾节奏，损耗必须在本地账面公开，无法再轻易把十九个百分点藏进一条没人承认的地下管道。
这不是永久胜利。
法庭只批准试行三十天。
三家承包商已经提起复议。
王室内部也有人要求恢复统一控制。
但至少这三十天里，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拍子。
凌音二代被接入第一批监测。
它没有核心。
仍靠笨重的外接供电盒。
一小时烧掉的电费让萧凌看了三次账单。
可它第一次同时听见了十七种不同的城市节奏。
没有报警。
因为不同，本来就是正常。
莫蕾偌看着屏幕，很久没说话。
赛琳娜把一杯热饮放到她左手边。
“你的专利复核通过了。”
“谁签的？”
“你自己。”
“他们肯？”
“公主让审核组把‘负责人’三个字重新读了一遍。”
莫蕾偌低头看终端。
申请人第一栏只有她的名字。
她想笑，却只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东西也值得高兴。”
“值得。”赛琳娜说。
“为什么？”
“因为本来就是你的。”
莫蕾偌没再说话。
窗外，狼白白趴在亚瑟前爪之间晒太阳。
它左后腿仍不敢完全着地。
亚瑟趴得很低，好像故意给它挡风。
萧凌坐在门口修一根旧琴弦。
迷穀花摆在窗沿。
没有人提醒他它是什么味道。
今天不需要。
中午十二点，养父打来电话。
声音疲惫，却活着。
“门是不是亮了？”
“亮了。没开。”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那它们会换方法。”
“门到底缺什么？”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你总这么说。”
“因为电话会被听。”
“那见面。”
又一阵沉默。
“好。”
这是养父第一次答应。
“今晚，旧北站。”
萧凌刚要问更多，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像勺子掉在杯沿。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药好了。”
萧凌认得那声音。
芋思琪。
电话断线。
他盯着屏幕。
没有立刻把这件事理解成背叛。
前几次见面，芋思琪一直在救人。
可不安仍然落下来。
下午，艾莉从王宫权限表里发现另一个变化。
十二年前创建的“鹰眼”账户，被人删除了。
不是注销。
是彻底擦除。
擦除时间就在地下门第一次失败后的十三分钟。
而在它消失前最后一次读取的文件，不是蓝库地图。
不是国王权限。
也不是R-0。
文件名只有一行：
【灵者适配记录：萧凌。】
艾莉抬起头。
工作室另一边，凌音二代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不是警报。
像一颗还没有心脏的东西，第一次听见了某个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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