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二十六年的第一通电话
电话响到第五声，菲塞尔才开口。
“别挂。”
萧凌本来没有准备挂。
听见这句话，反而沉默了。
窗外是二十六年的第一场雨。艾克弦工作室换了新的门牌，旧债已经清零，账上却没剩多少现金。王宫、叶会、伤员、凌音损毁后的零件费像几只安静的手，又把钱一张张拿走。
生活很擅长提醒人，清零不等于富有。
“你在哪？”萧凌问。
“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菲塞尔呼吸很乱。
“海里的军械库。”
萧凌抬起眼。
“你知道？”
“我给他们跑过货。”
“给谁？”
“札虎杰的人。后来换成鹰斯尔的人。再后来……我不知道，大家都不说名字了。”
萧凌握紧电话。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对面很久没有声音。
雨敲窗台。
一下一下。
菲塞尔终于说：“因为你那条腿。”
萧凌没动。
“当年雷戈里动手之前，我知道。”菲塞尔说，“我不只是知道。我把你的行程给了他。”
“我知道一部分。”
“你不知道全部。”
“那你说。”
菲塞尔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我那时候嫉妒你。不是为了什么大阴谋。就那么小。小得恶心。”
萧凌看着自己的右腿。
雨天它总比平时疼一点。
这么多年，他给那次断腿找过很多巨大的理由。R-0，札虎杰，观察计划，红凌。
原来里面也夹着一个很普通、很难看的东西。
嫉妒。
人类常常不需要宏大的阴谋，也能把另一个人推进深坑。
“你打电话不是为了道歉。”萧凌说。
“不是。”
“那就说事。”
“海底军械库有一把物理钥匙。”
菲塞尔声音发颤。
“旧式，不联网，不吃权限。没有它，外层水压门打不开。”
“在哪？”
“我能拿。”
“别拿。”
电话那头一愣。
“什么？”
“你把位置给我。”
“位置给你也没用。钥匙每天换保险柜。”
“那也别拿。”
菲塞尔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听。
“萧凌。”
“嗯。”
“总得让我做一次不是因为嫉妒的事。”
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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