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活人比门慢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没有指甲的手。
赛琳娜抬枪，又放下。
“菲塞尔。”
那个人趴在检修渠尽头，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两只手的指节都被固定针穿过，右手小指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脚踝上套着一圈黑色感应环，每动一步，环里就有电流闪一下。
他看见萧凌，竟然笑了。
牙少了两颗。
“你还真来了。”
萧凌蹲下去割感应环。
“钥匙有用。”
“我就说……我没白挨打。”
“只开排水沟。”
菲塞尔笑得更厉害，笑到咳血。
“那也算门。”
身后传来警报。
他们进来时切断的信标只是第一层。菲塞尔脚上的感应环才是第二层。
赛琳娜看了一眼时间。
离四点还有九十六分钟。
“能走吗？”
“不能。”
“那就背。”
“别背我。”菲塞尔抓住萧凌衣袖，“往前。蓝的东西……不在库房。”
萧凌看着他。
菲塞尔喘了很久。
“压力心脏。”
他说，像怕自己下一口气接不上，“基地中间有个压力交换井。鹰斯尔把蓝晶放那儿，不是存，是……让它压住什么。”
“压住什么？”
“不知道。他们每次打开外壳，整座基地都像喘气。”
赛琳娜问：“鹰斯尔碰过晶石吗？”
菲塞尔摇头。
“没有。他怕。或者说……他在等。”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菲塞尔推萧凌：“你们走，我留这儿。莫蕾偌不想让我死得太快，她会派人来。”
萧凌把他翻过来背到肩上。
“你以前让我摔断过一条腿。”
菲塞尔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知道。”
“所以今天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我走多快。”
这句话并不宽恕。
只是拒绝再让旧债决定新人的死法。
狼白白走在前面。它的后腿开始拖地，每一步都在湿铁板上留下浅浅的爪痕。
追兵出现在弯口时，赛琳娜没有迎上去。
她打碎头顶一根引能管。
蓝灰色的能流落下来，又被旁边的元系隔离层拉偏。两种力量碰撞后没有爆出奇迹，只烧坏了半条通道，热浪把众人逼进侧室。
代价是他们唯一的退路被自己封死。
“这里。”菲塞尔在萧凌背上说。
侧室墙后有一台老式升降笼。
钥匙又一次插进去。
仍然不是通往蓝库。
它把他们送向更深处。
电梯往下时，菲塞尔忽然说：“萧凌。”
“嗯。”
“那年你的腿，我不是唯一一个。”
“我知道。”
“我嫉妒你是真的。”
“我也知道。”
“我后来有很多次可以说。”
“你没说。”
“对。”
两个人都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原谅说出口会显得太便宜。
电梯到底时，门一开，一股消毒水和血的味道扑来。
墙上挂着十七个透明输液袋。
每个袋子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菲塞尔。
而最里面那张实验床上，还躺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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