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头离开身体以后 | 三界三・霊獣の巻

第二百五十八章头离开身体以后我的头离开身体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疼。是听见有人尖叫。第二件事，是看见艾莉的鞋。视野滚过地面，白色花瓣、黑色剑、倒下的椅子和一截仍然站了不到一秒的身体一起翻过去。这一次，我知道那个身体是我的。维生环在切口两侧同时闭合。四系线路没有修复伤口，只把剩余生能拉成一条临时的引型回路。每一次循环都从心脏和灵体里扣走一点东西，再送到大脑。七十二秒。屏幕上的数字从七十一开始。所有摄像头都看见了斩首。安全领队也愣住。他大概没有准备好亲眼看一个婚礼变成处刑场。艾莉比所有人快。她一脚踢开剑，抱起我的头。不是很浪漫。她手上全是血。 “医疗组！” 这是演给人看的喊声。真正的计划在另一边。赛琳娜已经撞开侧门。王室医疗舱从厨房通道推进来。六十二秒。安全委员会的人反应过来。 “谁允许——” 艾莉回头。 “他已经死了。” 声音冷得我都差点信。 “你们还要执行什么？” 领队看着地上的血，没说出话。四个神族观察白点同时熄灭了三个。最后一个还亮着。五十三秒。医疗舱合上我的视线。黑暗里，我闻到了花香。不可能。我早就闻不到。可那一瞬间太清楚。湿草。木头。很淡的甜。迷穀花。锁链在脚踝猛地咬下来。一段记忆被抽走。我不知道是哪段。只是突然很害怕。四十五秒。医械臂将头颈对接。玻型稳定创面，引型维持血流，元型重新搭桥，最后由费型烧掉错接的坏死通路。顺序不是为了漂亮。错一步，我就真死。能量全部来自维生环预存的那部分生能和医疗舱电池。没有奇迹。只有账单。三十二秒。我的身体开始抽搐。狼白白在外面撞门。契约疼痛穿过环路，反而让我确认身体还在。二十五秒。有人在哭。不是艾莉。她没有哭出声。她一直在报数。 “二十四。” “二十三。” “二十二。” 十九秒时，我重新感觉到手指。十六秒，心脏失去一次节律。十一秒，锁链把某个东西从我脑子里拖走。我看见一棵树。树下有个人拿木剑敲我。下一瞬，那张脸没了。历希明。我知道名字。却突然想不起他年轻时长什么样。七秒。医疗舱完成颈部灵体黏合。三秒。赛琳娜按下解除。我猛地吸进一口气。像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疼这才回来。整个脖子像被烧过一圈。我说不出话。艾莉俯下来。她脸上有血。眼睛红得和开篇那幅画一样。她看见我睁眼，没有笑。只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转身出去。因为戏还没演完。部长的儿子等在门外。记者被允许拍到她摘下戒指，放在礼堂桌上。她说：“结束了。” 两人从不同车门上车。十二小时的分离开始。我躺在医疗舱里听见引擎远去。狼白白终于撞破最后一道门，冲进来，一头撞在舱壁上。它看见我脖子上的缝合线，整头狼都僵了。然后张嘴咬赛琳娜。赛琳娜躲开：“不是我砍的！” 狼白白不听。我想抬手。抬不起来。它最后趴到舱边，用鼻尖贴着玻璃。契约另一端全是恐惧。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灵兽也会怕主人死。十二小时后，神族最后一个观察白点终于熄灭。所有人都以为计划成功。只有地下室里，机械抽屉的第三把锁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那枚旧硬币在黑暗中斜靠着抽屉内壁。没有人碰它。它却不再平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