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暗械第一颗螺栓 | 三界三

第三十三章暗械第一颗螺栓【萧纪元23年·迪特斯城】保证金到期那天，工作室停电了。不是房东断的。是萧凌自己申请停的。 “省电？” 莫蕾偌问。 “退押金。” “电费还有押金？” “六百。” “那我们晚上怎么干活？” 萧凌点亮一盏手摇灵能灯。 “人类在发明电以前也活过。” “他们没修机甲。” “所以你有机会成为第一批。” 莫蕾偌不想说话。八千保证金最终凑出了五千六。面馆老板提前买了半年设备维护。历希明早年借给他的那把旧艾克弦还在，替他省下了买琴的钱。老人说过是“借”，不收钱。萧凌把琴上的灰擦干净，给下一堂课换上新弦。赛琳娜通过叶会买走两套基础音律校准课，价格按市场最低线结算，不多给一枚币。剩下的钱，是萧凌卖掉了自己的年度首席舞者奖杯。银底镀金。以前摆在床头。卖了一千四百二十。旧舞鞋没有卖。何兮莉娅寄来的明信片也没有。莫蕾偌后来才知道奖杯的事。 “为什么不卖鞋？” “鞋不值钱。” “奖杯也不值那么多。” “所以卖给认识我的人。” “你舍得？” 萧凌把钱交给房东。 “奖杯证明我以前跳得好。” “我腿已经替它证明过了。” 房东收下五千六，没有数第二遍。 “还差两千四。” “知道。” “再给你七天。” “为什么？” 房东看了一眼屋里那盏手摇灯。 “你都停电了，我换锁也嫌浪费。” 他说完走了。莫蕾偌站在门口。 “他人还行。” “嗯。” “你又替别人找理由。” “这次是事实。” 他们保住了七天。代价是萧凌过去作为舞者最体面的物件不在了。墙上原来放奖杯的位置空出一块浅色印子。灰崽总爱盯着那里。像它也觉得少了什么。下午，莫蕾偌把修好的旧外骨骼立起来。没有胸甲。没有武器。只有左臂、半截脊架和一条右腿。看起来像从战场垃圾堆里自己爬出来的东西。 “丑。” 萧凌说。 “能动。” “还是丑。” “你以前跳舞是不是只看脸？” “也看动作。” “那你看。” 莫蕾偌接上青晶小电源。她没有用学校教的标准启动程序。而是先敲了一下那颗从折针旧机体里拆下来的螺栓。螺栓没有装回去。她照尺寸重新做了一颗。普通钢。表面没有折针。只刻了一个很小的“M”。 “什么意思？” “莫蕾偌。” “这么早就签名？” “学校不要我的图。” 她把螺栓拧进关节。 “那我给自己的东西留名字。” 启动。左臂抬起。七厘米。停。再抬。十五厘米。右腿伺服跟上。整具残缺外骨骼向前迈了半步。手摇灯的光在金属表面晃动。很难看。也很慢。却确实是一步。莫蕾偌没有欢呼。她只是盯着那半步留下的地面刮痕。眼睛很亮。萧凌问：“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 “你第一件能自己走的东西。” “还不是机甲。” “那也可以有名字。” 莫蕾偌想了很久。 “暗械。” “为什么？” “因为是在没电的时候做出来的。” 萧凌看一眼手摇灯。 “很实在。” “你嫌难听？” “比灰崽强一点。” 灰崽在桌下抬头。莫蕾偌立刻改口。 “差不多。” 这是暗械战甲最早的一颗螺栓。没有武器。没有装甲。没有任何值得军方注意的能力。只有一个被学校拒绝的女孩，在一间差点交不起保证金的工作室里，让废铁往前走了半步。晚上，他们接到第一笔设备改装订单。不是学生。是米乐城来的客人。男人戴着帽子，进门先看灰崽，再看后门。 “你们修灵能外骨骼？” 莫蕾偌说：“看什么型号。” 男人放下一只黑箱。箱里是一套完整的军用手臂接口。序列号被磨掉。 “只改一个东西。” “什么？” “去掉备案回传。” 莫蕾偌脸上的兴奋立刻淡了。正常机甲接口会向城市监管网发送能源使用、驾驶资格和维修记录。去掉备案，相当于让一只手从法律里消失。 “我们不做。” 她说。男人看向萧凌。 “老板？” “她说不做。” “价钱没听。” 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屋里安静了。还差房东两千四。还欠一百三十九万旧债。下一批教学弦也没钱买。五千足够让工作室喘一个月。莫蕾偌没说话。她看萧凌。不是期待他拒绝。也不是期待他答应。像是在看这间工作室到底是什么地方。萧凌把黑箱合上。 “拿走。” 男人没动。 “八千。” “不是钱的问题。” “一万。” “你听力比我还差？” 男人笑了。 “萧先生。” 萧凌眼神变了。对方知道他名字。 “谁让你来的？” “有人说你缺钱。” “很多人都知道。” “也有人说，你喜欢查不该查的东西。” 莫蕾偌的手悄悄移向桌边扳手。男人把黑箱重新打开。这一次，他翻过军用接口。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折针。萧凌没有动。 “琳琅美人地下三层？” 男人笑意停了一瞬。足够了。莫蕾偌立刻看向萧凌。他们还没去那个地址。地址却先来找他们。男人合上箱。 “今晚十二点。” “地下三层。” “带上那颗螺栓。” “如果不去？” “那也没什么。” 他往门外走。到新锁前停了一下。 “只是你们七天后，可能不需要房东来换锁。” “为什么？” 男人回头。 “因为这间屋子会换主人。” 门关上。莫蕾偌握着扳手。 “还先交房租吗？” 萧凌看着地上暗械那半步留下的刮痕。又看向折针螺栓包着的纸。米乐城。琳琅美人。札虎杰家族的地盘。一年前他还只是被他们催债的人。现在，他们开始主动敲他的门。萧凌把手摇灯重新拧亮。 “先把门修好。” 莫蕾偌皱眉。 “为什么？” “今晚回来还得开门。” 她看了他两秒。 “你要去？” 萧凌拿起那颗刻着折针的旧螺栓。 “只去看一眼。” 莫蕾偌冷笑。 “你每次去危险地方之前都这么说？” 萧凌把螺栓放进口袋。 “以前有人提醒过我。” “什么？” “别查。” “然后呢？”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 “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