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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蒼狼の灰:鹰斯尔全伝

第一百章 另一个人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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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另一个人的口令 【萧凌纪元前15年春|第七工坊】 十七号的手抬起来时,鹰斯尔还没有下令。 他先以为是杜砺自己要拿东西。那人坐在适配椅上,面前一只空杯,右臂缓缓离开扶手,抬到半空,却没有伸向杯子。 鹰斯尔看向侧台。 路颂的双手离着琴面,也在看那条臂。 十七号没有等命令就抬起手,证明控制并没有把人彻底磨成器件。鹰斯尔面对的不是“系统是否有效”,而是更棘手的问题:一个仍会自己做决定的人,为什么还必须用编号来证明他有价值。 门口,一个金发女人将手中的小型核验器转了半圈。 杜砺的手随之向内。 “谁准你动他?” 鹰斯尔走到两人之间。 女人抬眼。她的一侧手臂是机械义肢,表面覆着细密符纹,腰边收着两柄窄刃,深色刀鞘没有任何可供确认身份的标记。她站在那里,既不像来治病,也不像来问候。 她报出姓名。 莫里亚蒂。 鹰斯尔听过“莫里亚蒂”这个名字,却无法把眼前人同那些互相矛盾的传闻一一对上。她真正走到面前时,只是先把湿外衣脱在门边,不肯让水滴到手上的核验器。 黑刃跟在后面,将本轮技术核验权限放到桌上。 “上面的复核。” “不是让她接管。” “复核包括接管测试。” 鹰斯尔拿起那份纸。 他认得其中几处。适配框架的底层核验、专属材料的供给识别、重大故障时原提供方的介入权。初来那一夜,他签的是有限资源与研究使用;后来试验扩大,又有新的补充页。他在不同日子分别签过,每次只顾当时要兑现的那一件事。 如今它们被合在一起。 杜砺的右手仍悬着。 “先放下。” 鹰斯尔说。 莫里亚蒂轻轻转动核验器,那条臂落回扶手。动作平稳,量窗里的读数也很漂亮,杜砺额角的汗却在同一瞬间滑了下来。 她看见了,没有问疼不疼。 “你留下的本地权限,做得不错。” 鹰斯尔把纸压到桌上。 “他没有同意。” 女人望着他,忽然露出一点很薄的笑。 她没有马上反问。 只是打开苇灯公棚那次摘要,指尖停在主控继续执行的一行,让他自己看。 屋里的人都没有出声。 窗外,工坊仍在照常运转。六副新的辅助架摆在后间,尚未正式连到人身上;札家送来候选材料,里面有囚者、有抵付者,也有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已经被列入用途的人。鹰斯尔前两日退回其中一名未经本人到场确认的青年,给他开了一份可以去外头找活的工牌。 那人走的时候一直道谢。 莫里亚蒂走到新架旁,逐个看接口。 梁穆在旁边,只回答机械部分,涉及生体约束便叫负责者来。她不逼他多说,视线从空着的立位一直扫到二层,那里放着鹰斯尔私下改过的苍狼结构图。 “你要的东西很大。” 她说。 “资源并不是给你拿去反咬的。” 鹰斯尔站在楼梯前,没有让她上去。自己的苍狼还在场地里,三人机组正在重新配合,路颂也未取得完整的外场复核。他不可能凭一声命令便让整副甲从地里站起,像一头真正只听自己话的兽。 他身上能用的,只有这副单兵甲与自己有限的领域。 莫里亚蒂看见他左手靠近刃柄。 她的窄刃没有动。 黑刃先开口,提醒今日核验结束,下一轮供料才能继续。鹰斯尔若拒绝,可以提出异议,停用相关系统;停了以后,杜砺的替代养护仍需他自己安排,新部队与巨甲也得等。 合在一起,像那年抱着七份名字,站在不知道该朝哪一扇门用力的自己。 鹰斯尔的手从刃旁移开。 “核验只限已经申明的部分。不准碰我的其他东西。” 黑刃点头,将这一项记下。 莫里亚蒂重新回到十七号身旁。 鹰斯尔跟了过去,不愿离开。她核的是局部辅助响应,并不能凭一只仪器便控制工坊里所有人。每一次动作都要经过这副架子实际接通的端口,消耗自己的储能,也留下真实记录。 可那已经足够使一个坐着的人抬起手。 杜砺望着鹰斯尔,眼中有害怕,有恨,更多的是一种已经不愿再求他的疲倦。路颂提出缩短本轮,身体的反应开始变差,施芥也到了门口,要求先看伤者。 莫里亚蒂没有与她争,停了一轮。 就在众人以为到此为止时,她抬头看鹰斯尔。 “你那一端,试着让他收回。” 鹰斯尔拿起自己的主控。 手指按下,收束指令送入,量窗亮起已收讯的细光。杜砺的右腕动了一点,随后重新停在半途。 更高一层的核验还没释放。 鹰斯尔又试一回。 结果一样。 莫里亚蒂垂眼,像在看一个学徒终于发现自己只拿到半张图。 “现在你知道了。” 她说。 她把核验器搁在台上,转身取外衣,没有夸他识时务,也没同他打一场足够将屈辱变成痛快的仗。杜砺身上的介入权限随后撤去,手臂缓缓落下,放到那只空杯旁。 人仍在喘。 机械安静了。 莫里亚蒂离开工坊,黑刃跟着出去。门边的猫抬头看了一眼,走到鹰斯尔脚下,嗅到陌生衣料留下的气味,耳朵轻轻向后折。 太极球悬起来。 里面停着刚才的画面:鹰斯尔站在十七号面前,手中握着一只发得出命令、却不能决定结果的主控。 他猛地用外衣罩住球。 光从布边漏出一点,照在自己的手指上。 入夜,屋里的人渐渐走开。施芥将杜砺移回养护间,路颂陪着核对本轮反应,梁穆收好试甲场的工具,闻峤独自坐在舱架下抽一口冷掉的烟。 鹰斯尔留在二层。 桌上有阿苇寄来的新信,他没有拆。旁边那枚教学接扣被他拿起,拨开,合上,再拨开。两端都是空的,不需要向谁请示,也没有一具身体要替它承担后果。 他把接扣放下,重新展开裴萤留下的旧型记录。 过去,他问怎样让一个人不能拒绝。 如今他在那一层之上,看见了另一只手。 半夜,工坊最后一盏灯还亮着。他在图上圈住控制自己部下的那条外来通路,笔用得很重,几乎划破纸背。 然后他把六份尚未开始的适配名单移到面前。 最上头那一张,拒绝栏空着。 他没有去填那一栏。 随名单送来的旧影像比书面说明晚了一刻。鹰斯尔正准备熄灯,摊开的画面里却出现一只他认得的药箱。 箱旁站着一个灰衣男人,腕上连着会因离位而响的松绳。那人正缓缓合拢右手,几根指头没有一齐动。 鹰斯尔把灯重新拨亮。 许多年前,他在自己的申请上写过这个人的名字,此后一直没有得到清楚的去向。 如今名字回来了。 许澄。 被写在拟调入人员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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