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车窗两边
【萧凌纪元26年｜四季物语至皇城】
艾莉把钥纹副本放进萧凌手里，外面的车还没有熄火。
来接她的人站在门边，衣服整齐，语气比追兵更客气。他们说家族会安排后续，眼下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至于萧凌，只要接受已经谈好的条件，就不必承受更重的追究。
条件中有另一桩婚事。
也有从这段关系里退出的要求。
第二把钥匙出现以后，所有人都开始算时间：谁能先进入海底，谁能先关掉武库，谁会在门合上前被留在另一边。鹰斯尔也在算，只是他的倒计时通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萧凌听完，先去看艾莉。她没有立即说话，眼睛在父母带来的文书上停了一会儿，随后将几处不能接受的模糊表述逐项指出。即便在被逼到墙边的时候，她仍知道不能把一份没有边界的承诺当成保护。
家里人不喜欢她这样问。
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替她保住体面，也给萧凌留了活路，不应再讨价还价。她却很清楚，所谓活路若只掌握在对方心情里，明日便可以换一种说法收回。
谈了很久。
萧凌几次想打断，艾莉让他先听完。她不是认为这份安排公正，而是眼下仍在用自己真实掌握的知识与关系，争取他们能留下的时间和余地。
她愿意暂随家人回去。
车门打开时，萧凌抓住她的手。
“别去。”
声音很轻，不像他面对敌人时可以说出的任何一句完整命令。
艾莉回身抱住他。
“我不是把你交给他们。”
她在他耳边说。
“也别把我想成只会坐着等的人。”
两人抱了很久。外面有人催，艾莉先松手，替他把仍在渗血的袖边理好，告诉他需要继续处理伤，不要为了立刻做一件大事，把眼前能活下去的身体先用坏。
她说这些，仍像平日在家里问他吃不吃饭。
萧凌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车终于走了。
豪华车队从街口转走。萧凌站在门前，手里的副本被风掀起一角；咖啡馆里还有两只杯，其中一只已经凉了。
海底的鹰斯尔得到消息，久久没有动。
他原先以为看到这里，自己会很痛快。现在两人真的被分开了，回来的感觉却很像一口没有尝出味道的热汤：身体知道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心里那个空位仍没有填上。
他还想继续。
因为若在此停下，便得承认已经制造的这些痛，并没有真正替父母与七名同伴拿回什么。
她能接触到家族与国家议会的部分关系，也知道这些人与影子议会不是简单的同一群人。有人勾连，有人畏惧，有人只想守住眼前利益，不能拿一个名字就宣布全都站在同一处。
她把能够确认的海底线索、非法军械与地方渗透事实分别整理，寻找愿意真正转呈女王的人。父母以为将她带回去便掌握了她所有去向，没想到她也会用同一辆车进入他们原先不愿给萧凌打开的通道。
她所能做的有限。
有人拒收，有人推迟，有人要求她先答应更多。她没有把每一个阻力都当成阴谋，也没有因此等着某位强者从天上来替自己全部解决。
她一处处谈。
萧凌则去找赛琳娜。
不是要求她单为自己救一个朋友，也不只是为一段婚姻复仇。海底基地与灵能制剂、非法武装、叶会遇袭之间已有足够的线索相连，若继续放任，更多人会被卷进去。
赛琳娜听完，把能够确认与还要核实的部分分别留下。
她有自己的责任与理由，不能因为师弟痛苦，就把所有人带进一座来历不清的海底墓。
副本能够打开一部分关键门段，外部定位与旧货运记录也能相合。真正的内部布局仍不全，守军数量、养护区与武库的相互位置都可能变化，必须准备在异常时调整，而非只按一张静止地图向前冲。
鹰斯尔同时得知叶会在调人。
他让外围按计划显露部分可以被找到的入口，不把所有防线都亮给对方。莫蕾偌不赞成放人进来，担心自己正在掌握的技术与武库先在冲突中损毁。
“你想拿我们建的这些，赌他会走哪一条？”
她问。
鹰斯尔抬头。
“你不是也在赌，等我替你挡完，再把剩下的都拿走？”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否认到最后。
蓝灵晶石在侧室里缓缓发光。
猫伏在桌下，头贴着一件旧衣，睡得很轻。争执声大了，它便抬一下眼，看见两人都还在，又慢慢把头放回去。
它不知道那件衣服，可能已是最后一件不用沾上海水与火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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