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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삼계 영능록·삼계삼

第二十三章 两个人不能站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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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两个人不能站得太近 萧凌醒来时,七号离他有二十步。 不是十步。 不是十九步。 二十步。 地上的雪被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距离踩出一条凌乱的线。 萧凌只要往前一步,脚踝就开始发热。 再一步,胸口发紧。 走到第十五步时,七号颈侧的幽蓝锁链会亮。 第十二步,两个人同时头痛。 第十步以内,像有人拿钩子从灵体深处往外拉。 他们用最笨的办法量出了安全距离。 二十步。 狼白白趴在萧凌外衣里,只露出鼻尖。 幼狼也不喜欢七号靠近。 每当距离缩短,它都会不安地哼。 萧凌的听觉正在一点点回来。 最先恢复的是低声。 风。 雪从破墙上滑落。 狼白白呼吸。 人的话仍旧像隔着水。 七号坐在远处,用一块黑龙蛇鳞片当笔,在雪上写。 “同源相噬。” 萧凌看清四个字。 “谁和谁同源?” 七号抬手指自己。 又指萧凌。 “什么源?” 七号没有写。 萧凌把黑龙蛇金属环放在雪上。 指着那只“金轮眼”标记。 “这个?” 七号看见符号以后,脸上没有意外。 他写了三个字。 “制造者。” “你也是她造的?” 七号点头。 “黑龙蛇呢?” 点头。 “名字?” 七号停了很久。 最后把鳞片尖按进雪里。 没有写。 萧凌没有逼问。 他换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跟你同源?” 七号写。 “不完全。” 又写。 “我被做成像你。” 这句话比一个名字更重。 萧凌站着没动。 “什么时候?” “很久。” “你见过我?” “见过记录。” “十七号?” 七号抬头。 这次摇头。 萧凌皱眉。 “你不是十七号?” 七号在雪上写。 “我是七。” 他把腰间那排空药筒解下来。 最外面那一枚确实刻着7。 “那十七号是谁?” 七号看向萧凌。 没有写。 萧凌明白了一半。 不一定是自己。 但至少与自己有关。 旧站里“17号通过”的记录,与眼前的“迭代七号”不是同一个编号。 这纠正了他之前最危险的一个猜测。 却留下更大的问题。 如果七号是后来照着某份记录“做得像他”,那份记录从哪里来? 他又是什么时候被记录下来的? 萧凌把养父笔记的抄页拿出来。 没有走近。 只是举给七号看。 “你见过这本?” 七号眯眼看了很久。 点头。 萧凌心口一紧。 “在哪?” 七号写。 “旧实验室。” “养父在那里?” “抱走东西的人。” 萧凌没有问“抱走谁”。 问题太近了。 近到他知道七号即便写下答案,自己也未必有证据分清真假。 他指向黑龙蛇的金属环。 “星标也是制造者的?” 七号点头。 “她为什么让莫里亚蒂走?” 七号听不见这个名字似的。 萧凌在雪上写“金刀”。 七号看懂了。 他写: “观察。” 又写: “你不是目标。” 停了停。 “至少那晚不是。” 萧凌后背发凉。 有人制造七号。 制造黑龙蛇。 有人通过星标在关键时刻把金刀杀手带走。 同一批符号出现在跨界旧站。 这些事不是一条完整答案。 只是证明有一双手,已经在很多年前碰过他的人生。 那双手现在仍然没有名字。 七号忽然开始咳。 第一声很轻。 第二声带血。 血落在雪上时,幽蓝锁链从颈部一路爬到下颌。 萧凌本能向前。 刚走两步,自己的脚踝立刻像被烧红的铁勒住。 七号也抬手阻止。 “别过来。” 这次萧凌听见了一点。 声音失真。 但能听见。 他停住。 “刚才战斗加重了?” 七号点头。 “多久?” 七号笑了一下。 “你很爱问这个。” “因为你很爱不知道。” 七号靠住断墙。 “我知道这个。” 萧凌等。 “近你,快。” “离远?” “慢。” “能停?” 七号摇头。 “能治?” 七号又摇头。 他抬手,指向克斯雪山更深处。 “冻窟。” “那里有办法?” “有交易。” “什么交易?” 七号闭上眼。 “活着的人最喜欢问代价。” “死人不问?” “死人已经付完。” 七号说完这句,胸口的锁链纹路又亮了一次。 萧凌没有喜欢这个答案。 但他记住“冻窟”。 没有立刻去。 狼白白还需要治疗。 灵界之门也还没开。 他连艾克弦都只剩四根弦。 知道有一条可能的路,不代表现在就有资格走。 萧凌开始翻旧观察站的残骸。 他需要能让门重新定位的东西。 七号不能靠近,只能隔远告诉他哪里可能有。 两人像两个被无形绳索拴在相反方向的人。 萧凌搬一块板。 七号喊停。 萧凌换一处。 七号用石头丢过去指位置。 花了两个时辰,他们从废墟里挖出一只旧定位匣。 外壳烂了一半。 内部还有一枚机械坐标针。 针尖不停转。 没有能源。 萧凌苦笑。 “又要能量。” 七号指向黑龙蛇尸体。 它体内有大量过载后的残余灵能。 不能直接用。 那里面混着活体组织崩解后的污染。 萧凌看向自己的艾克弦。 琴已经承受过一次过载。 再做高负荷调和,裂纹可能彻底断开。 七号看出他在算。 “琴重要?” “吃饭的家伙。” “命呢?” “也吃饭。” 七号没笑。 萧凌把琴接上定位匣。 没有用黑龙蛇的核心残能。 他只从尸体附近已经逸散到环境里的稀薄部分一点点取。 慢。 很慢。 整整一个下午,定位匣只亮起一格。 但琴没有继续裂。 代价变成时间。 天色暗下去。 灵兽界夜里更冷。 七号在二十步外生了一小堆火。 萧凌这边没有燃料。 七号想把一块燃烧材料扔过来。 第一次扔短了。 落在十步线以内。 两个人同时疼得弯腰。 七号骂了一句,把材料用靴子踢远,再重新扔。 第二次落到萧凌脚边。 萧凌点燃。 两堆很小的火,中间隔着二十步雪。 谁也不能靠近。 狼白白从衣襟里钻出一点。 火光落在它鼻尖。 七号看了很久。 “它叫什么?” “狼白白。” 七号沉默。 “你想说难听就说。” “挺难听。” “另一个我也这么说。” “映射比你诚实。” 萧凌拨了一下只剩四根弦的艾克弦。 声音很空。 七号那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以前靠这个活?” “跳舞。” “现在呢?” “欠债。” “这也是职业?” “时间长了算。” 七号低头看自己手腕。 “我没有欠过钱。” “那你比我富。” “我欠命。” 萧凌的手停了一下。 七号没有继续。 风把两堆火吹得一明一暗。 萧凌忽然明白,他并不需要知道七号杀过多少人,才知道这个人不是无辜孩子。 那双手的动作太熟。 割腕引敌,拿自己当诱饵,看到尸体先找可利用部件。 这不是第一次活下来。 七号是被做出来的工具。 可工具也会学会自己的坏习惯。 这世上大概还有别的刀,也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押着相似的账。 火稳定以后,七号从黑衣内侧摸出另一枚药筒。 这一枚没有编号。 他摇了摇。 里面还剩一点透明液体。 没有给自己。 而是直接倒进火里。 火焰立刻变成很淡的蓝。 萧凌看着他。 “药?” “抑制剂。” “能压锁链?” “能。” “为什么烧?” 七号用鳞片在雪上写: “过期。” 又补了一句。 “喝了会先看见很多人。” “然后?” “再忘一次。” 他把空筒捏扁。 萧凌没有问那些人是谁。 七号自己开口。 “有些是我杀的。” 风从断墙穿过去。 火偏向一边。 萧凌抬眼。 七号没有装出悔恨。 也没有说自己身不由己。 “他们让我去,我就去。”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我不想去。” “你逃了?” “我把来叫我的人杀了。” 萧凌沉默。 七号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说,我也是受害者。” “没有。” “为什么?” “受害和杀过人可以同时是真的。” 七号很久没说话。 火光照着他颈侧的锁链。 “做我的人不喜欢这种答案。” “他们喜欢什么?” “工具坏了,是工具的问题。” 萧凌看向自己那条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的腿。 “这个我听过。” “谁说的?” “很多人。” 七号低下头。 他用鳞片在雪里画了一只很简陋的眼睛。 眼中有一个圆。 和黑龙蛇金属环内侧的符号一样。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 “只记得这个?” “还记得右眼很亮。” “金色?” 七号点头。 萧凌没有把“莱娜”这个名字凭空填进去。 他手里没有证据。 只有一个符号,一只金色的眼,以及莫里亚蒂消失时同源的星标。 足够把线连起来。 不够给线尽头的人定罪。 “你想找她做什么?” 七号看着自己已经发蓝的手腕。 “以前想杀。” “现在?” “先问。” “问什么?” “为什么非得把人做成工具以后,再问工具为什么会坏。” 这次轮到萧凌沉默。 七号把画在雪里的眼睛踩掉。 “如果答案不好,再杀。” “你还是很有计划。” “你没有?” “我先还债。” “你真的把回去以后的账放在这前面?” “债主比神准时。” 七号笑出声。 笑了两下就开始咳。 血滴在雪上。 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怕那点蓝血让两人的距离失控。 这个动作很小。 却让萧凌第一次觉得,七号也在学一种他以前不会的东西。 不是杀人。 是别把自己的代价甩给旁边的人。 夜深以后,七号突然开口。 “你的门,快开了。” 萧凌抬头。 定位匣里的坐标针终于停住。 指向人界。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七号那边的火忽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 幽蓝锁链从他胸口全部亮起。 黑色衣料下面,像有一条发光的网把身体捆住。 七号低头看了一眼。 很平静。 “来不及了。” “什么?” “它开始吃记忆。” 萧凌握住艾克弦。 “你会忘什么?” 七号抬起头。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茫然。 他看着萧凌。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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