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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삼계삼: 운명을 거스른 종장·성하의 재

第六十一章 先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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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先把门关上 医疗船的第一道舱门,是被一个七岁的孩子从里面锁上的。 孩子叫陆陶。 他站在观察窗后,两只手死死抓着门闩,脸上全是眼泪,嘴里却反复说同一句话。 “不能让他们进来。” 舱门外,是他的父亲。 男人穿着病号服,右手还挂着输液针。他没有发疯,也没有拿武器,只是一遍遍敲门。 “陶陶,爸爸冷。” 陆陶哭得更厉害。 “你刚才说,可以把三床那个叔叔的热量给你。” 男人怔了怔。 像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 “我说过吗?” 萧凌站在外舱,没有立刻往前。 医疗船“青沐号”已经被拖进边境联合检疫轨道。七十三名乘员全部清醒,二十一名儿童无明显灵能损伤,生命体征大体稳定。 最危险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他们记得姓名。 记得家。 记得谁是自己的父母、孩子、爱人。 甚至记得昨晚吃了什么。 可一旦问到“为什么不能把别人的生命当成自己的能源”,大多数人会停顿三到九秒。 然后说: “不知道。” 船医梁眉站在隔离线内,脸色发白。 “最初只有三个人。” “两个小时后变成十九个。” “现在六十八个人回答不了。” “剩下五个呢?”艾莉问。 梁眉看向儿童舱。 “五个都是孩子。” 艾莉没有松一口气。 她蹲下来,把律法符文剑平放在地上。 “先别问对错。” “问事实。” 梁眉没明白。 艾莉指向记录板。 “谁在什么时间说过要抽谁的能源。” “谁拒绝过。” “谁同意过。” “谁后来改口。” “只记行为,不替他们解释为什么。” 梁眉点头。 这时,陆陶父亲又敲了一次门。 “儿子。” “爸爸只是冷。” “抽一点,又不会死。” 陆陶浑身发抖。 萧凌终于走过去。 他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观察窗,把自己的右手贴在玻璃上。 “你知道他是你爸爸吗?” 陆陶点头。 “知道。” “你爱他吗?” 孩子哭着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陆陶看了父亲很久。 “因为他刚才不像爸爸。” 这一句,让舱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不是失忆。 至少不完全是。 他们没有忘掉关系。 他们正在失去关系背后的边界。 狼白白趴在萧凌脚边,鼻尖贴着舱壁嗅了几下,忽然向后退。 它没有吼。 只是把旧项圈往萧凌裤腿上蹭。 黑灵同源反应。 很淡。 萧凌右膝跟着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袋。 柯茶尔古硬币没有掉出来。 也没有碰脚踝。 只是安静地贴着布料。 “黑晶不在船上。”他说。 卡德拉斯站在后方,闻言抬眼。 “为什么?” “如果本体在,硬币不会这么安静。” “你又没直接碰过本体。” “碰过它留下的代价。” 萧凌看着陆陶父亲。 “这个更像有人把它磨成了粉。” 卡德拉斯没有反驳。 艾莉已经走到医疗船中央控制台。 船上所有公共系统都在同一张能源网里。 氧气、保温、疗愈舱、废水循环。 还有新安装的“拒绝确认环”。 那是一圈套在病人手腕上的黑灰色薄片。 设计说明写得很好看。 【用于跨境医疗中遭受强迫契约、非法灵兽绑定、器官能源抵押者,快速声明拒绝并暂停原有授权。】 艾莉盯着那一行字。 “谁装的?” 梁眉说:“一个月前。边境医疗伦理联合会统一采购。” “所有人都戴过?” “不是。只有需要签跨境治疗许可的。” “多少人?” “四十九。” “儿童呢?” “监护人代签,孩子没戴。” 艾莉与萧凌同时抬头。 五个没有出现明显索引缺损的人,全是没有直接戴过确认环的孩子。 她伸手要碰。 萧凌按住她。 “别。” 艾莉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你以前也这么说。” “你以前也总拦晚一步。” 两个人都停了半秒。 萧凌想笑,却忽然想不起她第一次说类似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不是重要事件。 只是一个熟悉的语气。 他知道自己听过很多次。 可第一回在哪里,没了。 黑灵沉积留下的缺口还在。 没有回来。 艾莉看出他的停顿。 没有问“你忘了什么”。 只把手收回去,戴上最普通的陶瓷夹。 “那就不碰。” 她夹起一枚确认环,放进隔离盒。 盒盖合上的一瞬间,船尾警报响了。 【拒绝链重新校准。】 【检测到历史身份冲突。】 【建议:解除低优先级生命边界,以恢复系统一致性。】 梁眉脸色彻底白了。 “低优先级生命边界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同一秒,儿童舱的门锁自动熄灭。 陆陶父亲抬手。 门开了半寸。 陆陶后退。 萧凌一脚卡进门缝。 旧伤像一把钝刀从膝盖里横着刮过去。 他没让开。 “先把门关上。” 这是他登船后下的第一道命令。 不是抢晶石。 不是追S-0。 先关门。 儿童舱重新落锁时,青沐号的保温系统也一起停了。 温度开始下降。 梁眉把儿童舱门锁改成了机械双钥匙。 一把在护士站。 一把交给陆陶和另外四个没戴过确认环的孩子共同保管。 不是让孩子负责整艘船。 只是任何成年人想进儿童舱,都必须先让里面的人知道。 她又在走廊地面贴了三条胶带。 红线以内是术后病人和儿童的保温区。 黄线放还能工作的成年人。 最外一圈留给自愿参与拆管、搬毯子和看守隔离盒的人。 没有“轻伤给重伤让路”的口号。 每个人先报自己能做多久。 郑肆举手说能搬两小时。 十七分钟后,他脸色发青,自己把名字从值班板上划掉。 没人骂他。 另一个腿上打着夹板的女人接上半小时,只负责登记进出。 陆陶父亲隔着门问,自己能不能去厨房搬热水桶。 梁眉没替儿子回答。 陆陶趴在观察窗上想了一会儿。 “可以。” “但你不能进来。” 男人点头。 他去搬了第一桶水。 桶只有半满。 满桶太重,会多耗一名护工的体力。 青沐号于是出现了一张很难看的临时清单: 毯子七十六条。 可用热水桶五只。 保温贴二十三片。 术后病人十二人。 儿童二十一人。 能持续站立半小时以上的成年人三十四人。 谁也没从这张表里变得勇敢。 可至少没有人被一句“大家一起扛”悄悄算成免费的能源。 全船剩余备用能源显示: 四小时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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