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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대주교 卡伦: 윤회의 파수꾼

第83章 四张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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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四张课桌 萧凌纪元二十三年春,艾克弦工作室第一天营业时,屋顶漏雨。 雨正好落在第四张课桌上。 所以第四个学生只能坐门口。 “这是风水吗?” 学生问。 “是房租。” 萧凌把盆放到漏水处。 “贵一点就不漏了。” 工作室原本是一间停用仓库。 墙上还有前租户留下的“高价回收废甲”六个字。萧凌没有钱刷墙,只在“废甲”下面挂了一块木牌。 艾克弦工作室。 字是何兮莉娅写的。 她的左腿已经能在支具帮助下落地,却走不了远。康复医院把她每天训练增加到四十分钟,职业舞者那条路基本结束了。 她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跳。 开始问一公里能不能走。 萧凌第一次招生只招到四个人。 一个送货少年,一个被工厂裁掉的老焊工,一个准备考音律师资格的姑娘,还有一个七岁孩子。 孩子是来治晚上灵能惊跳的。 母亲付不起正规学院的费用,只问一句:“一次能不能少收一点?” 萧凌说能。 后来发现少收以后连青晶灵矿都买不起。 第一节课,他只开了最低功率的调和器。 艾克弦的四根主弦分别对应不同基础振动区间,初学者不是学炫技,而是先学如何让自己的灵能波形不乱。 “不要追声音。” 萧凌说。 “听它什么时候开始不稳。” 七岁孩子弹第一下,整根弦炸出刺耳杂音。 他吓哭了。 白白趴在角落,耳朵立起来。 孩子看见狼,更哭。 “它会吃我吗?” 萧凌看了白白一眼。 白白把头埋进前爪。 “它今天没预算。” 孩子没听懂。 老焊工笑了。 第二次,孩子弹得还是难听。 第三次稍微稳了一点。 白白没有抬头。 孩子不哭了。 这就是工作室第一天最明显的进步。 没有人升级。 没有光。 也没有掌声。 只有一根弦终于没把狼吵醒。 晚上,四个学生走后,萧凌开始自己的训练。 萧凌把历希明留下的四象灵甲训练计划贴在墙上。 第一象承压,十五分钟。 第二象机动,八分钟。 第三象输出,不超过百分之十三。 第四象仍然封闭。 每天总能源上限一块标准青晶。 超过就自费。 贴纸前他又听了一遍旧课堂录音。那时他问:“为什么是我自费?” “甲是我的。” “人是我的。” “所以人坏了你付,甲坏了也你付。” 录音到这里停了。萧凌把终端扣在桌上,穿上甲。 第一象第六分钟,右踝开始疼。 第九分钟,白白从角落抬头。 本命契约让它同步感到那一截钝痛。 它走过来,用鼻子顶了一下萧凌膝盖。 “还没到十五。” 白白又顶。 萧凌伸手去拿记录表。 “你比我有安全意识。”他对白白说。 “你又没欠债。” 白白不肯让开,鼻尖还抵着他的膝盖。 萧凌停在十二分钟。 这是第一次主动低于训练计划。 没有人表扬。 他在原计划旁边添了两个字:会停。 第三象练完,萧凌右耳又出现短暂耳鸣。 右手两根手指的抓握力只恢复到正常的一半。 他没有再追加。 夜里关门时,何兮莉娅拄着一根单拐来。 “你不是不能出医院?” “医生说能走三百米。” “这里离医院一公里。” “我坐车走了七百米。”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不是钱。 是二十张手写传单。 “你字比我好看。”萧凌说。 “这是事实,不算夸奖。” 传单写得很简单。 艾克弦基础课。 灵能不稳定者可先试课。 旧琴可修。 没钱可用打扫、搬货、维修抵一部分学费。 萧凌看最后一行。 “谁让你加的?” “我。” “那我们更赚不到钱。” “你本来也没赚到。” 她指向桌上的账本。 第一周收入,三百六十艾尔达币。 房租、能源、药、白白的原生生能补充剂合计五百一十二。 亏一百五十二。 莫里亚蒂那边的债务利息另外计算。 萧凌合上账。 “很有前途。” “至少亏损很稳定。” 两个人坐在漏雨的屋里吃冷面包。 白白趴在桌下。 何兮莉娅撕了一小块给它。 白白闻完没吃。 “它嫌弃我?” “它嫌弃面包。” “比你有品位。” 第二个月,工作室有了九个学生。 第三个月十二个。 没有广告。 都是前一个学生带来的。 有人来学艾克弦,有人只是想让灵能稳定一点,还有两个机甲维修学徒来学如何用音律检查能源管路。 萧凌第一次发现,自己会的东西不一定只能拿来打架。 他把上午留给学生,下午训练四象,晚上接旧琴维修。 代价也很具体。 右手恢复得更慢。 右踝封印一直不能拆。 本命契约让白白每天需要稳定原生生能补给,否则它替萧凌分担的伤势会反过来拖慢自己左翼恢复。 何兮莉娅也没有奇迹。 她能从床走到门口以后,又用了四个月才学会下楼梯。 一天傍晚,她在工作室门口看孩子们练琴。 一个小女孩问:“姐姐你以前也是老师吗?” “不是。” “那你做什么?” “跳舞。” “现在呢?” 何兮莉娅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现在学走路。” 孩子想了想。 “那你也是学生。” 何兮莉娅笑。 “对。” 这天之后,她偶尔帮工作室做排课和记账。 不是因为爱情能治好伤。 而是因为伤以后,日子仍然要安排到星期几。 有一晚,老焊工留下来练到最后。 他的手因为多年焊接和震动工具留下轻微颤抖,第一根弦总压不准。年轻时他能闭着眼把两块装甲焊成一条直线,现在却连最慢的四拍都弹得歪。 “我是不是不适合?”他问。 萧凌把自己的右手放到桌上。 无名指和小指仍然不太听话。 “我现在也不适合。” 老焊工看了一会儿,笑出声。 “那你还当老师?” “欠债的人就业范围比较宽。” 两人重新从一拍开始。 到凌晨,老焊工只把四个音弹稳了三个。 第四个还是偏。 他准备回家时,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自己车的小铜卡扣,装在第四张课桌松掉的桌腿上。 “学费。” “这个不值一节课。” “那你拆下来。” 萧凌没拆。 第二天七岁孩子发现桌子不晃了,趴在地上研究那个铜扣半天,问是谁做的。 老焊工不在。 萧凌说:“一个还没学会第四个音的人。” 孩子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却把自己的练习纸压在桌角,认真写了四遍同一个音。 工作室就是这样一点点变得不像临时仓库。 不是因为赚到了钱。 而是每个人留下了一点本来可以拿走的东西。 到了萧凌纪元二十三年冬,房东第一次没有催租。 不是因为生意好。 是因为老焊工帮他修好了整栋楼的暖气管。 房东减了半个月租金。 送货少年帮他们从批发站带便宜的青晶碎料。 考证姑娘把工作室介绍给三个工厂学徒。 七岁孩子的母亲每周来擦两次地。 没人签过互助协议。 也没人计算谁欠谁多少。 卡伦在遥远观测大厅里看着这些数据。 十二名学员。 其中五人支付不足市场价格。 三人用劳动抵费。 两人长期赊欠。 工作室仍未倒闭。 按照他的市场模型,这种结构应该在六十七天内失去现金流。 它撑到了第一百四十一天。 卡伦把原因归到“关系网络补贴”。 这并不推翻秩序。 亲友互助本来就是群体生存策略。 他在模型里加了一个变量。 非货币交换。 然后继续观察。 第一百四十二天,工作室门口多了一个女孩。 她没有琴。 背着一只比她身体还宽的工具箱。 短发,旧外套,鞋底粘着机油。 她把一张被揉皱的录取申请拍在萧凌桌上。 上面盖了三个红章。 不予录取。 不适宜进入重型机甲设计方向。 建议转基础维修。 萧凌看了她一眼。 “你要学艾克弦?” “不会。” “那你来干什么?” 女孩指着墙角那具四象灵甲。 “那套东西,腰部负载分配做错了。” 萧凌刚把手伸向那套甲,听见这句话又停住。 他回头看她。 “哪里错?” 女孩看都没看他。 “不是结构错,是你把人的腰当成铰链。” 萧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你叫什么?” “莫蕾偌。” 她把工具箱放到第四张课桌上。 那张桌子已经不漏雨了。 “我不是来当学生。” 她说。 “我是来告诉你,这套甲照现在这么练,你迟早会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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