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狼知道谁在害怕
黑色信封里只有一张空白纸。
芋思用火烤，没有字。
用灵能照，没有字。
浸水之后，纸面仍旧什么都没有。
直到夜里，白狼从救护站后窗钻进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
一路闻到芋思临时住的药棚门口，蹲下。
芋思推开门时，它正在看那只黑信封。
“你来找这个？”
白狼歪了一下头。
它还很小，翅根处的绒毛没有完全长开，身上却有几道新伤。左前腿缠着粗糙绷带，显然不是专业医者包的。
芋思蹲下来。
白狼往后退一步。
“我不碰你。”
它盯着她。
芋思把药膏放到地上，又退开。
白狼过了很久才靠近。
它先闻药，再闻她。
最后鼻尖停在她后颈方向。
监督印的位置突然发热。
白狼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咆哮。
芋思第一次意识到，它不是怕她。
它在怕那枚印记。
或者说，在厌恶印记背后的东西。
“你见过？”
白狼当然不会回答。
可它抬起爪子，按在那只黑信封上。
纸面慢慢浮出一条很细的灰线。
不是文字。
是一幅极简地图。
从边境到米乐城，中间标出三个点。
第三个点就是札虎杰的一处旧仓库。
芋思盯着地图。
信不是给她传达答案。
是有人借白狼的特殊灵能，让信息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显现。
知道白狼。
知道她。
还知道札虎杰旧仓库。
对方至少同时盯着三条线。
她把纸折起来。
白狼突然咬住她袖口。
门外响起脚步。
芋思熄灯。
一名黑衣人从药棚前走过。
不是札虎杰的人。
步伐太轻，灵能隐藏方式也不同。
影子议会。
白狼没有叫。
它像知道危险一样贴低身体。
芋思握住一根银针。
她已经很多年没真正使用杀人的东西，可银针仍然可以在必要时封住经脉。
脚步停在门外。
“芋医生。”
声音陌生。
“有人病了。”
芋思没有开门。
“谁？”
“一个不该活太久的人。”
门缝下滑进一张照片。
萧凌养父。
拍摄时间是最近。
照片里老人正在翻一只旧笔记本。
芋思呼吸停了一瞬。
影子议会没有马上杀他。
他们在等。
等他把东西交出去，或者等他引出更大目标。
“你们要我做什么？”
门外的人说：“继续当医生。”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脚步重新远去。
芋思等到彻底没有声音，才打开门。
雪地上没有脚印。
白狼还蹲在她旁边。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比接到直接暗杀令更冷。
真正可怕的命令，往往不是让你杀人。
而是让你什么都别做。
第二天，萧凌来找白狼。
他一路问到药棚。
芋思提前离开了。
隔着树林，她看见他抱起白狼，低头检查它腿上的伤。白狼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忽然朝芋思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萧凌也回头。
芋思退进树影。
他没有看见她。
白狼却一直看。
直到他们走远。
三天后，芋思去了地图上的第一个点。
是一座废弃药品转运站。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排旧冷柜和被烧掉一半的账册。
她翻到最后一册时，发现上面记录的不是药。
是人。
姓名，年龄，属性，负债金额，抽取灵能次数，剩余可用量。
活体工坊。
这些人被当作库存。
其中一个名字旁边盖着“转移”印章。
罗禾。
芋思手指僵住。
她以为当年把罗禾送出去后，孩子已经摆脱了札虎杰。
账册日期却是三个月前。
罗禾还活着。
并且重新落进了他们手里。
药棚、白狼、照片、账册，在这一刻连成一条线。
有人不是想让她发现真相。
是想把她引回米乐城。
她知道这是诱饵。
可账册上那个名字是真的。
这就够了。
当晚，芋思把黑信封烧掉。
只留下那三个坐标。
然后把药箱里所有会暴露身份的东西取出来。
母亲缺齿的木梳。
剧院旧票根。
断掉的皇家琴弦。
她把它们分别包好，藏进救护站地板下。
只带银针、药和一把没有淬毒的短刃。
临走前，白狼又一次出现在门口。
芋思看着它。
“别跟。”
白狼坐着没动。
“我去的地方不好。”
它还是没动。
芋思想了想，把一小块晒干肉放在地上。
“替我做件事。”
白狼低头闻了闻。
“回去找萧凌。”
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白狼抬头。
芋思不知道它听懂多少。
但几秒后，它叼起肉，转身跑进雪地。
她一个人朝米乐城方向走。
路走到半夜，后颈监督印突然亮起。
一个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她的人，通过旧频道发来一句话。
雷戈里。
“别来。”
只有两个字。
芋思停下脚步。
紧接着第二条出现。
“罗禾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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