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变异毒
倒计时归零前两分钟，泵站先停水了。
城北防洪渠的水位迅速下降，露出一条长满黑苔的维修阶梯。芋思和莫蕾偌刚下到第三层，头顶铁闸便轰然落下。没有爆炸，没有枪声，只有黑暗里一盏一盏应急灯依次亮起，像有人在给她们铺路。
“他还是这么喜欢把路摆好。”芋思说。
莫蕾偌扶着肋侧：“以前你会走吗？”
“以前我没得选。”
“现在？”
“现在先看他路边埋了什么。”
第一处陷阱在第七盏灯后。
地面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感应线。芋思右手感觉不到，她用左手银针探到微弱电流。莫蕾偌蹲下看了一眼，认出那不是杀伤机关，而是记录通过者的步幅、体重和灵能波形。
“他要确认是不是我们本人。”
“让他确认。”
两人没有拆。
第二处是一扇窄门，门后放着两套旧训练基地用过的武器。
一件暗红斗篷。
一把淬毒匕首。
芋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斗篷颜色已经褪了，仍让她想起地下训练场冷白的灯。匕首凹槽里没有毒，刀刃却磨得和当年一样薄。
莫蕾偌问：“你的？”
“不是原来的。”
“仿得像？”
“很像。”
“拿吗？”
“不拿。”
“万一后面需要武器？”
芋思抬了抬自己的药箱：“我有刀。”
那是一把切药材的小刀。
莫蕾偌看着她，没笑。
第三处门后只有桌子和储存晶片。
札虎杰的声音从旧录音里传来，许诺用海底第三门轨道、基地坐标和身份迁移记录换取R-4参数。
芋思没有回答。旧七库死亡登记已经核实，这份许诺永远不会有人兑现。
莫蕾偌打开晶片的毒源目录。R-4废案和未完成的毒剂试验仍在，不能拿来替代札虎杰真正的死因。
通风口释放旧程序控制的灵能抑制雾。芋思的右手本就近乎无用，左耳耳鸣又重了，莫蕾偌因为肋伤只能浅浅呼吸。
暗处的守卫端起枪，仍在执行旧的样本保全命令。
芋思把药箱放到地上，没有拔刀。
就是这一瞬，泵站上层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
不是赛琳娜进攻。
是水。
莫蕾偌一路进来时没有拆前两道验证机关，却在第二道门的旧训练武器旁，偷偷打开了一枚防洪检修阀。阀门不会立刻出事，只会让上游水慢慢积压。十七分钟后，旧系统会自动判定下层有回流风险，启动机械排压。
这里所有电子灵能门锁，都将在排压时断电四秒。
旧警戒程序没有阻止这次机械排压。
灯灭。
四秒。
黑暗中，枪响了一次。
芋思向左扑，去护住莫蕾偌。子弹擦过她左上臂，把本就没有好透的旧伤重新撕开。
莫蕾偌借她遮挡，拿到桌上的储存晶片。
芋思按住自己左上臂重新撕开的伤口，退到排压门边。她的药箱还在那里。
毒源样本封在原盒里，没有被释放来杀第二个人。
晶片附着旧七库的医疗鉴定：札虎杰已有幽雾旧损伤，莫蕾偌用闭锁稳定夹固定并加深异常废相，最终导致变异灵能毒性循环不可逆崩溃。
芋思逐项核对记录，记下出处。她没有在泵站接到一个仍活着的札虎杰，也没有一具新的尸体可以救。
“把你的介入照实留下。”她对莫蕾偌说。
莫蕾偌把稳定夹的操作记录存进晶片，没有删去自己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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