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七十二小时
监控断掉时，狼白白先叫了。
不是犬类受惊的叫声。
是压得很低的警告。
萧凌关掉店里的灯。
莫蕾偌把机械臂扣紧。
“这回总能打了吧？”
“先看是谁。”
后门传来金属被切开的声音。
不是催收人。
普通催收不会带灵能切割器。
萧凌把艾克弦横在身前。
纪元二十一年，历希明第一次教他用琴的时候说过，音律师最危险的错觉，就是以为琴声能解决所有问题。
有些时候，琴只能让你多活三秒。
三秒也够。
后门破开。
一道黑影进来。
萧凌拨弦。
低频震动撞上切割器的能源回路，火花炸开。
不是击败。
只是让对方武器偏了半寸。
萧凌拉着莫蕾偌退到里间。
“通灵门。”
狼白白前爪按地。
银白墨灰的图腾在地面展开。
门只开到一半。
萧凌脸色立刻白了。
本命契约消耗的是他的灵能。
二十二年留下的灵血亏损从来没有真正补回来。
“撑多久？”莫蕾偌问。
“二十秒。”
“够我进去？”
“够你骂我十句。”
“那不够。”
黑影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街外同时响起规则委员会的执法警报。
艾莉没有权限调动正式执法队。
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把这间工作室登记成“争议证据临时保全点”。
一旦这里发生非授权入侵，系统会自动通知城市治安节点。
是规则。
也是她现在仅剩的武器。
黑影停了一秒。
转身就走。
萧凌没有追。
通灵门关闭，他跪到地上，鼻血滴在地砖上。
狼白白同时趴下去，耳朵无力垂着。
获得二十秒。
代价是他们两个都损耗了灵能。
艾莉冲进工作室时，萧凌正用纸巾擦地上的血。
“人呢？”
“走了。”
“你受伤了。”
“旧问题。”
“本命契约透支不是旧问题。”
萧凌抬头。
“你连这个都查了？”
“你的资料很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艾莉沉默。
她确实替他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工作室变成证据保全点，没有先问。
“对不起。”
萧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道歉。
艾莉继续说：“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
“这句就没那么好听了。”
“好听不是裁决标准。”
莫蕾偌坐在地上笑了一声。
气氛松开的那一瞬，艾莉终端震动。
规则委员会通知。
她刚才调用的“争议证据临时保全”权限被单案暂停。
理由：越权介入高风险商业争议。
七十二小时还没结束。
她先失去了这宗案子里最快的一把刀。
萧凌看完通知，把那杯印着白狼的热水又推给她。
“现在怎么办？”
艾莉握住杯子。
“没有权限，就用证据。”
“证据不够呢？”
“那就找够。”
萧凌看着她。
“从哪里开始？”
艾莉把那张纪元二十年的手写日期页铺在桌上。
旁边又放了一份纪元二十一年的康复记录。
记录最下面，有一个名字。
历希明。
“从这个人开始。”
萧凌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快亮了。
旧商业街的第一辆送货车从积水里开过，车轮压碎一片淡金色的晨光。
他伸手，把那份康复记录慢慢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句手写批注。
“琴不是为了让你忘记疼。”
“是为了让疼有节拍。”
萧凌抬头。
“他早已去世。”
艾莉问：“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萧凌看向墙上的艾克弦。
纪元二十一年的冬天，像一扇被尘封很久的门，在他眼里重新打开。
卷二·断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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