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链接体
冰晶雪豹撞破湖面的那一刻，灰白影子先替萧凌挨了一爪。
冰屑炸到半空。
那只灵兽比人界动物大三倍，皮毛像一块块冻住的玻璃，肩胛两侧长着半透明晶棘。
爪子穿过灰白影子的胸口。
萧凌自己的胸口同时一痛。
衣服没破。
皮肤上却浮出三道青紫色抓痕。
“你受伤，我也受？”
灰白影子从冰里爬起来。
第一次没有模仿他。
它看了萧凌一眼。
然后转身跑。
“喂！”
萧凌追了两步，雪豹已经扑来。
他本能拔出艾克弦。
低频共振撞向雪豹耳侧。
只让它歪了一下头。
灵兽界的天然灵能浓度高得可怕。
在人界能压住老旧机甲能源的声音，在这里像朝风暴里吹了一口气。
雪豹第二爪扫来。
萧凌没来得及躲远。
伤腿拖慢半拍。
琴盒被拍飞，肩膀也被划开。
血落进雪里，红得很薄。
灰白影子突然折返。
它扑到雪豹背上，用一种萧凌从没学过的方式咬住晶棘根部。
雪豹狂甩。
萧凌胸口的抓痕同时加深。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帮手。
至少不只是帮手。
它承受的东西会回来。
它做出的动作，却不完全受他控制。
链接体。
这个词从历希明笔记夹页上的一张旧图里跳出来。
没有解释。
只有一句：同源者互为伤口，也互为出口。
雪豹把链接体甩出去。
萧凌膝盖一软，跟着跪下。
它们的痛共享。
动作却可以分开。
这就是唯一能利用的地方。
雪豹再次扑来。
萧凌没有攻击。
他拨出一个极低的音。
第一秒，风向乱。
第二秒，雪豹耳后的晶棘微微震动。
第三秒，链接体抬头。
它听见了。
萧凌换了第二个音。
不是命令。
是节拍。
链接体开始绕雪豹左侧跑。
萧凌留在右边。
一快一慢。
像过去舞台上两个人对跳。
他已经很久没跳过了。
现在也跳不了。
但节拍还在身体里。
雪豹追向链接体。
第四秒。
第五秒。
萧凌把音高压低二十三音分。
灰色泛音出现。
雪豹晶棘的共振突然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链接体翻身扑上去，咬断了最外侧那根晶棘。
雪豹惨叫。
反身一爪把链接体拍进雪坑。
萧凌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口血吐在琴弦上。
十秒还没到。
他已经撑不住。
“出来！”
这一次，他不是叫名字。
是在叫另一个自己。
链接体从雪坑里爬起来。
雪豹已经转向萧凌。
伤腿跑不过它。
萧凌没有跑。
他把琴竖起来，手掌按住琴箱。
风之翼。
没有甲。
没有翅膀。
只有历希明让他听过无数遍的风。
雪豹扑到眼前时，萧凌顺着侧风把身体挪了半步。
半步。
比正常闪避少得可怜。
却刚好让爪尖擦过肋侧。
链接体从后面撞上雪豹。
失去晶棘平衡的巨兽在冰面滑出去，撞进刚才裂开的湖洞。
水花冲起来。
它没有死。
很快又会爬出来。
萧凌没有补刀。
“走！”
这次链接体听懂了。
一人一影沿着山脊逃。
跑出几百米，萧凌的腿先撑不住。
他摔进雪里。
链接体也同时停下。
两者之间隔着十几米。
萧凌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
链接体看着他。
嘴唇没有动。
一个声音却直接落进萧凌脑子里。
“你留在这里的那一部分。”
“我以前来过？”
链接体没有回答。
它转头看向更深的雪谷。
那里传来很轻的呜咽。
像幼兽。
也像一个孩子在忍着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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