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红凌的骨架
红凌第一次站起来，只坚持了四秒。
第五秒，左膝关节整个掉了。
重达四十多公斤的合金腿砸在地板上。
楼下传来修鞋匠愤怒的吼声。
“萧凌！”
萧凌和莫蕾偌同时低头。
地板被砸出一个浅坑。
“这次你赔。”萧凌说。
“为什么？”
“设计是你的。”
“骨架是你买的。”
“钱也是我出的。”
“所以你赔。”
两个人对视。
最后各出一半。
红凌是一副报废的早期轻型机甲骨架。
没有武器。
没有完整护甲。
驾驶舱里还留着上一任使用者贴的一张旧糖纸。
废品场老板开价八百。
萧凌砍到五百六。
还是没钱。
最后他把舞者时期唯一留下的一枚银质纪念章押了。
那东西在剧院商店卖的时候值两千。
典当行给了六百。
老板把纪念章放上秤时，萧凌盯了一会儿。
也只有一会儿。
然后签字。
莫蕾偌知道那是什么。
回来的路上一直没说话。
到了工作室，她忽然说：“以后赚了钱赎回来。”
“利息很高。”
“那就多赚。”
“你先把学费交了。”
莫蕾偌翻了个白眼。
他们花十二天把红凌拆到只剩主骨架。
莫蕾偌负责结构。
萧凌负责能源。
狼白白负责把螺丝叼走，再让两个人满屋找。
原来的动力仓只能放单一青晶反应盒。
稳定。
便宜。
也慢。
莫蕾偌想加幽雾瓦斯脉冲器。
萧凌不同意。
“会炸。”
“控制在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也会炸。”
“那百分之二。”
“你为什么一定要炸？”
“因为不炸就没有爆发。”
最后两个人折中。
青晶做主能源。
原生生能只负责关节和驾驶者缓冲。
幽雾瓦斯模块留空。
以后有钱、有稳定控制器，再装。
这不是最强方案。
是他们现在付得起的方案。
机甲真正难的不是想出一个完美结构。
是承认资源只够做到七十分。
第十二天夜里，红凌重新点火。
胸口微型反应炉亮起暗红色的光。
莫蕾偌坐进驾驶舱。
萧凌站在外面，抱着艾克弦。
“先抬右手。”
右手抬起。
“左。”
左手也抬起。
“走一步。”
红凌往前迈。
没有掉腿。
第二步。
第三步。
能源管路开始出现细微啸叫。
莫蕾偌还想继续。
萧凌拨了一下琴弦。
低频压进去。
啸叫降下去一点。
他立刻听出问题。
“停。”
“还能走。”
“停。”
莫蕾偌咬了咬牙，还是停机。
检查以后，左髋轴承已经热到发红。
再走十步，肯定烧毁。
她蹲在地上看了半天。
“以前我会继续走。”
“我知道。”
“现在呢？”
“现在你至少会先问轴承。”
莫蕾偌笑了。
红凌第一次试机走了三步。
比四秒多一点。
进步很小。
代价是一枚银质纪念章、一个地板坑、十二天睡眠不足，以及工作室这个月几乎全部现金。
萧凌却把那天日期写在了账簿上。
下面只写一句。
“红凌，站住了。”
当晚，莫蕾偌把自己的暗械图纸铺在红凌脚边。
一个是修回来的旧骨架。
一个是还不存在的新东西。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叫它红凌？”
萧凌看着胸口那点暗红光。
“随便起的。”
“骗人。”
“那你别问。”
莫蕾偌没有追。
窗外的旧区已经熄了大半灯。
工作室里只剩机甲胸口一小块红色亮着。
像一颗还不怎么会跳的心。
终端就在这时候响了。
有人发来一份委托。
六副训练甲。
三天内完成能源校准。
报酬三千六百艾尔达币。
这是工作室开门以来，第一笔真正称得上“订单”的生意。
备注只有一行。
“做不好，原价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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