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父亲留下的空白
埃里克的回函只有一张纸。
艾莉申请调取“裂隙017”旧项目档案，三天后收到答复。
“无此项目。”
四个字。
盖章是真的。
签字也是真的。
艾莉看完，把纸翻到背面。
空白。
萧凌不懂。
“这有什么？”
“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没有这个项目，标准回复应该写‘经检索未发现相关登记’。这是规则委员会的固定模板。”
“他写的是‘无此项目’。”
“对。”
“区别很大？”
“法律上不大。对我父亲来说，很大。”
埃里克从不写多余的字。
也不省略应该有的字。
除非省略本身就是信息。
艾莉把回函对着光。
纸张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压痕。
像上一张纸写字时留下来的。
裂隙之眼启动。
她没有试图“看穿”纸。
只是按照笔压方向一点点复原。
能辨认的只有三个片段。
“原始名单……”
“第七层……”
“不得复制。”
萧凌的呼吸慢了半拍。
第七层。
正好对应十七年前北极星附属档案室第七层的会议记录。
“你父亲在告诉你位置？”
“也可能在诱导我去。”
“那你去吗？”
艾莉没有马上回答。
以前她会算风险。
入口几处，权限几级，被发现概率多少。
现在她先问另一个问题。
“去了以后，拿到东西，要付什么？”
当晚，索尔维格家族系统弹出一个选项。
她被冻结的伦理豁免权，可以提前恢复。
条件只有一个：签署利益冲突回避书，承诺永久退出R-7相关事务。
屏幕上的按钮很亮。
接受。
只要点一下，她就能重新拥有那些方便的门。
她可以查档案，可以进高阶仲裁，可以把齐阿南那样的案子继续接下去。
代价只是离开萧凌这条线。
艾莉坐了十七分钟。
然后点了拒绝。
系统立刻弹出第二行字。
“拒绝恢复后，原直系豁免资格将进入永久注销程序。”
她仍然点了确认。
那一刻没有雷声。
没有谁来阻止。
只有终端轻轻响了一声。
一个她从出生起就拥有的权限，从账户里消失了。
艾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说不难受是假的。
很多时候，特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让人坏。
是它太好用。
好用到你离开它以后，才知道普通人每天要多走多少路。
第二天，她把回函交给萧凌。
“第七层我会去。”
“以什么身份？”
“没有身份。”
“那不就是闯？”
“嗯。”
萧凌看着她。
“我陪你。”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是一个标记程序，两个人一起进去，等于告诉他们联合异常单元已经知道自己是联合异常单元。”
她停了一下。
“你留在外面。”
萧凌没争。
只把那支修好的旧艾克弦推给她。
“不会弹也拿着。”
艾莉挑眉。
“防身？”
“不是。”
“那干什么？”
“真害怕的时候，摸一下弦。”
她低头看那把琴。
木头旧得发暗。
第七码的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当晚十一点，艾莉进入旧档案楼。
电梯到第六层停了。
第七层按钮根本不存在。
她走进消防楼梯。
楼梯转角的墙上，只有一道被刷漆盖住的门缝。
门缝旁边，有人用很旧的铅笔写过一个数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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