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第三份账
那笔钱已经被洗了十七年。
艾莉在王室设备维护总账里找到它时，甚至没有立刻意识到那是一笔钱。
每季度四百八十艾尔达币。
不多。
在皇宫账目里小得像一粒灰。
名目也普通：地下防潮耗材。
可地下二层过去十七年里根本没有更换过防潮层。
四百八十。
一年四次。
十七年。
从不迟到。
“谁会为了这么点钱洗十七年？”萧凌问。
“不是为了金额。”
艾莉把资金链投到墙上。
“是为了保留一条合法的支付关系。”
钱从王室后勤账户出去，经过三家维护商，再转到一家已经注销的材料公司。材料公司的清算账户又长期向北极星资本的一个托管账户支付“数据保管费”。
每一环都合法。
每一环都很小。
小到审计系统永远不会把它排进高风险名单。
萧凌想起那些高利贷合同。
系统最会吃的，从来不是大口。
是一小口一小口。
艾莉继续往下追。
第三层账本终于出现。
它不在王室系统里，也不在北极星公开账里，而藏在一家慈善基金会的历史备份中。
时间戳全部比正式入账早十七分钟。
房间里的人都停了一下。
十七分钟。
它又回来了。
像一个死不了的幽灵。
莫蕾偌把右手从终端上移开，手腕轻轻发抖。最近连续拆机让旧伤越来越严重，她不愿承认，但握精密焊枪时已经会偶尔失控。
萧凌把鼠标换到她左边。
“我来翻页。”
“你又看不懂财务。”
“我会按下一页。”
莫蕾偌没跟他争。
这算不上什么温情的大事。
只是一个人的手疼，另一个人帮她按了下一页。
账本最后一列写着受益项目编码。
不是“裂隙”。
是一个他们都没见过的新编号：CROWN-3。
王冠三号。
再往下，托管人姓名经过加密，只留下代理签章。
凤凰形印记外面，套着一圈黑色齿轮。
艾莉查了半小时，查到一家米乐城的信托代理所。
实际控制人没有公开。
但它近五年最大的债权客户只有一个。
札虎杰家族。
“他已经把手伸进皇宫了？”莫蕾偌问。
艾莉摇头。
“现在只能证明他的网络碰到了这笔账。”
“区别大吗？”
“在法庭上，大。”
她把证据分成两份存档。
就在上传完成的一刻，她收到伦理委员会通知。
临时限制生效。
从现在开始，她七十二小时内不得调用王室A级档案权限。
她失去了一把最顺手的刀。
同一秒，第三份账本自动弹出一条刚更新的支出记录。
金额不是四百八十。
是一千二百万。
用途只有四个字：王座加固。
관련 탐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