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十七秒
第十七秒，萧凌的鼻血落在琴弦上。
他立刻停手。
不是因为敌人被击败，而是因为这是约好的边界。琴声只是把双头红龙体内三系能源的混乱暂时拉回同一节律，让它停顿了不到两秒。
两秒够鹰斯尔把苍狼巨甲从龙爪下拖出来。
不够赢。
“后撤！”赛琳娜在频道里喊。
基地外层已经被札虎杰的人突破。皇家内应打开了一条维修门，十几台轻型机甲涌入。联合行动队被迫分成三块：赛琳娜堵入口，皇家护卫军抢救军械封存数据，萧凌一行困在底层机库。
艾莉把蓝灵晶石临时控制权申请发给女王加布里维希。
系统提示：需要王室确认。
三十秒过去。
没有回应。
一分钟。
仍没有。
“她也被拖住了。”艾莉说。
她没有擅自宣布紧急接管。她改走第二条规则：现实存在即时大规模生命危险，可依据之前签下的无限责任担保暂时代管。
确认键按下时，她名下所有财产与执业资格一起进入冻结状态。
艾莉按下无限责任担保以后，终端没有只弹出一句“冻结”。
它连续响了七次。
第一声，个人账户停止转出。
第二声，名下房产进入临时查封。
第三声，正在复核的执业资格申诉被自动暂停。
第四声，旧家族信托向她发来风险警示。
第五声，公共系统要求她指定一名“非本人受益的紧急联系人”，以防担保人在行动中死亡。
艾莉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填谁？”萧凌问。
“不能填你。你是本案直接相关人。”
她翻了半页通讯录，最后填了纪晨晨。
第六声，系统提示纪晨晨必须在十分钟内确认。
第七声，是纪晨晨回过来的语音。
“我确认。你最好活着回来，不然我会一边替你收尸一边骂你。”
艾莉听完，把终端调成静音。
萧凌问：“怕吗？”
“怕房子没了。”
“不是怕死？”
“死了房子归谁都一样。活着没房子比较麻烦。”
萧凌鼻血还没擦干，竟被她说得笑了一下。
艾莉没笑。
她把冻结凭证复制到离线卡里，又交给身边的皇家记录员一份。“如果主网断了，出去以后你证明我是在几点几分接管。不要替我写成‘自动紧急授权’。”
记录员问：“差别很大吗？”
“很大。自动授权意味着以后系统还可以替别人同意。我要留下的是我自己签的。”
“可你当时没选择。”
“有。我可以不签。”
她说得很平静。
正因为有选择，责任才是真的。
蓝灵晶石的增长曲线暂停后，艾莉没有继续扩大权限。她先把可调用范围锁成三项：压低晶石输出、维持逃生井最低供能、禁止对灵兽进行新的结构写入。
皇家军官问：“为什么不顺便取得武器库门控？”
“因为现在用不上。”
“之后可能用上。”
“之后再签。”
这种克制让人不舒服。
危机里最诱人的不是力量本身，是“反正都到这里了，再多拿一点”的理由。
萧凌看着她逐项关闭未使用的权限，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进工作室时把三条保护线写在纸上的样子。那时候纸很薄，雨一沾就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几年后会在海底拿同样的办法限制一块能改变三界的晶石。
“第一条。”艾莉说。
萧凌接上：“不拿未来当今天的燃料。”
“第二条。”
“不能让一个人替所有人同意。”
“第三条。”
两人同时停了一下。
狼白白在旁边喘气，烧伤的前爪不肯完全落地。
萧凌说：“不要做英雄。”
艾莉点头。
下一秒，外层通讯断了三秒。
恢复后，赛琳娜第一句话是：“二号炮塔停了以后，维修门快守不住。”
艾莉低头看自己的三项权限。
她可以重新打开炮塔。
代价是医疗柜和逃生井。
她没有按。
“还能撑多久？”
“九十秒。”
“让后撤组先走。”
“会丢一层。”
“丢。”
皇家军官立刻反对：“那层有军械封存数据。”
“人能把知道的部分重新作证。”
“数据没了就没了。”
“对。”
艾莉看着他。
“所以现在选哪个没了。”
军官的脸很难看。
最后他命令数据组只带一块核心存储片撤退。
九十秒后，那一层真的丢了。
没有奇迹在最后一秒把损失全部补回来。
可逃生井还亮着，医护区的恒温柜也还亮着。
艾莉的账户冻结提醒停在屏幕角落。
她把它缩小，没有删除。
“你疯了？”赛琳娜在频道里听到提示音。
“没有。”
“输了你什么都没了。”
“先活着再算。”
蓝灵晶石的外层权限被短暂锁住。
红龙的能量增长停了。
但已经吸进去的不会凭空消失。
它第二次吐火，目标不是萧凌，而是鹰斯尔。
鹰斯尔没有躲。
苍狼巨甲胸甲被烧穿，驾驶舱温度急升。他用兽牙刃挡住火柱，银灰浮雕一块块熔落。
“它为什么一直打你？”萧凌问。
鹰斯尔喘着气：“因为它记得。”
“记得什么？”
“是我把蓝晶喂给它。”
萧凌怔住。
鹰斯尔曾经不止一次尝试用蓝灵晶石突破灵兽猫的血脉限制。每一次都让它更强，也让它更依赖那种力量。他口口声声要替族人摆脱神族控制，却用同样的方法控制了身边最亲近的灵兽。
规则会复制自己。
受害者也会学会施加伤害。
鹰斯尔终于明白这件事时，红龙再次扑来。
他关闭了苍狼巨甲的武器系统。
“你干什么？”
“还债。”
红龙的两颗头同时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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