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压进来
第一道舱壁裂开时，海水把三个人连同一张手术床一起拍进了走廊。
萧凌被冲出去十几米，手里的蓝灵晶石撞在断裂钢梁上。他仍把晶体压在隔热护具里。艾莉抓住一根断管，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衣领。她肩上的旧伤被这一扯重新撕开，血在水里迅速散成一团浅红。
“松手！”萧凌喊。
艾莉没松。
“你先学会这两个字怎么做，再教我。”
他们脚下的海水已经没到膝盖。
海水涨到膝盖以后，前方的手动隔离门只开了三十厘米。
门后的电机已经断电。担架过不去，成年人侧身也会被卡住。皇家护卫第一反应是用炸药，工程兵趴进水里摸了半分钟，抬头说：“后面是压力缓冲舱。炸开，整条逃生井都可能反压。”
“那怎么开？”
“摇柄在另一边。”
菲塞尔抬头看见门顶有一个检修孔。
“我能过去。”
赛琳娜看着他：“你记得过去以后做什么？”
菲塞尔没逞强。
他拿笔在手腕新写一行：从检修孔过去，摇开门。
“如果忘了呢？”
“看字。”
他踩着管线爬上去。
半途中，爆炸震了一次。他趴在孔道里不动，等震动过去，又低头看手腕。
“我为什么在这？”他问。
赛琳娜在下面喊：“开门！”
菲塞尔把手腕凑到眼前，看见那行字。
“好。”
他继续爬。
门另一侧传来金属撞击声。
第一圈摇柄只让门移动两厘米。
第二圈，海水从缝里灌得更快。
第三圈，菲塞尔忽然又停住。
“方向对吗？”
“对！”
这次回答他的不只一个人。
门终于开到四十五厘米。大家没有等它完全打开，先把最重的两名伤员从缝里抬过去。
艾莉让人把时间记下来。
不是为了表扬菲塞尔。
是因为他自己待会儿可能不记得。
最后一张担架过门时，赛琳娜在他手腕那行字后面补了四个字：
【门已打开。】
菲塞尔看了一遍，点头。
“那就走。”
他们继续往上。
身后的水已经淹没门轨，电机彻底报废。
这条路从此只能向前。
基地爆炸没有一次结束。鹰斯尔把旧武器库分成了十七个连锁段，每段间隔十七秒。这样能确保上一段先摧毁远程解除装置，再引爆下一段。很聪明，也很恶毒。
赛琳娜带着叶会成员撬开上层逃生门，皇家护卫军却还在争抢数据仓。一个年轻护卫抱着存储匣不肯走，说这是能证明札虎杰参与海底节点的证据。
艾莉只看了一眼就把匣子从他怀里夺过来，砸开外壳，抽出最薄的一块存储片塞给他。
“只带这个。”
“其余是原始证据！”
“其余六公斤会让你死在楼梯上。”
“没有原件，法庭——”
“死人也不能出庭。”
她把剩下的匣子推入水里。
那里面还有她为冻结蓝灵晶石权限准备的全部链路凭据。一旦丢失，她用个人资产和执业资格承担的无限责任担保几乎无法免责。
萧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艾莉也知道。
她没回头。
规则有时救人，规则有时吃人。真正站在水里时，人只能先决定让谁活到明天，再去和规则算账。
另一头，菲塞尔站在岔路口发呆。
“往哪边？”赛琳娜问。
他脸色惨白。“我刚才……知道的。”
短时记忆损伤在最坏的时候发作了。
他明明五分钟前刚走过这条路，现在却完全想不起哪扇门通往升降井。
雷戈里从水里冒出来，把一枚偷来的通行环扔给他。“左边。”
“你确定？”
“不确定。”雷戈里说，“但右边刚炸了。”
这大概是此刻最可靠的判断。
狼白白最后出现。它嘴里叼着昏迷的莫蕾偌，后腿几乎不着地。萧凌看到她时愣住了一瞬。
莫蕾偌胸前那枚蕾偌动力的权限牌还亮着。
爆炸发生前，她曾独自进入下层控制区。
“她怎么在这里？”艾莉问。
没人回答。
莫蕾偌却醒了。
她睁眼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别上去。”
“什么？”
“炼成阵不在下面。”她咳出带血的水，“它一直在逃生层。”
众人同时抬头。
头顶那条唯一通往海面的安全升降井，灯一盏一盏亮成了红色。
莫蕾偌闭上眼。
“鹰斯尔骗了我。”
升降井门后，传来某种巨大机械结构开始运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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