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刀落之前
执行前六小时,艾莉在议会门口被撤销了最后一项临时通行权。
她的身份卡在闸机上亮了一次红灯,屏幕显示:裁决者执业冻结升级为“无限期审查”。这意味着即使萧凌活下来,她过去十几年建立的职业身份也可能回不来。
她把卡拔出来,放进钱包。
钱包里还夹着两张超市折扣券。
一张明天过期。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父亲在车里等她。
“你可以不去执行现场。”他说。
“我是法定见证人。”
“可以授权国家见证官。”
“然后撤销婚姻?”
“执行结束后,你就是遗孀。七十二小时后可以申请身份状态更正。”
“你连我当几天寡妇都算好了。”
父亲没有接这句话。
车经过安塔利斯中央广场,海底基地爆炸后损坏的纪念钟还没修好,永远慢七分钟。路边有人排队领救济面包。一个老人把领到的两块面包塞了一块给身后的孩子。
艾莉看着那些人,忽然问:“你真觉得你是在保护我?”
“我在保护你还能活在规则里。”
“如果规则要吃人呢?”
父亲望向窗外:“那就别站在它嘴边。”
“萧凌以前也这么想。”艾莉说,“后来他发现,退一步,嘴会跟着你走一步。”
车内没有人再说话。
执行前两小时,芋思琪以法定疗愈师身份进入特别法庭。
她给萧凌做术前检查时,卫兵就在门外。
“你养父死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说。
萧凌抬眼。
芋思琪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说,“这句话不该由我说。”
萧凌伸出手让她扎检测针:“那就别说。”
她点头。
针进入静脉时,萧凌疼得手指缩了一下。芋思琪发现他比海底基地时更虚弱,灵体损伤像旧墙里的裂纹,表面刷多少漆都在。
“今晚如果出了问题,”她低声说,“你会真的死。”
“我本来就是来死的。”
“艾莉不是。”
萧凌看向她。
芋思琪把一枚检测贴片贴在他锁骨下方,动作没有任何异常:“别把救你的人当成不需要被救。”
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提示。
执行前十七分钟,艾莉进入隔绝幕。
她换上裁决轻甲。赤红与鎏金的凤凰纹路已经失去过去的光泽,右肩还有海底基地留下的裂口,没有完全修复。律法符文剑被送到她手中时,剑柄比记忆中更冷。
工作人员提醒:“你只负责最终见证,不负责行刑。”
艾莉说:“高阶异常身份可能反向污染执行官。根据战时附则七十二条,我申请由最高等级私人关系人完成身份终止动作。”
对方愣住。
“你确定?”
“确定。”
申请被送审。
三分钟后,通过。
父亲站在幕外,看着那道批准文字,第一次用力闭了闭眼。
这就是规则可怕的地方。
它能杀人。
也能被另一个足够熟悉它的人咬住喉咙。
萧凌被带进来时,手腕上没有镣铐。
他看见艾莉拿着剑,停了一下。
“你?”
“嗯。”
“真省人。”
“法庭今年预算不好。”
他笑了。
笑完以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艾莉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内侧折了两层,她拆开,又抚平。
萧凌低声问:“你准备做什么?”
“让规则签自己的字。”
“代价呢?”
“很贵。”
“能退吗?”
“不能。”
“那我不买。”
艾莉终于抬头:“已经付款了。”
执行钟开始倒数。
幕外的见证席全部亮起记录灯。
艾莉的掌心有一点冷汗。
她知道下一刀如果差半寸,故事就真的到这里了。
관련 탐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