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个死人作证
档案库的第三道封存门开始闭合时，萧凌把自己的死亡证明按在了扫描台上。
纸是艾莉从特别法庭档案里带出来的复印件，右下角还有斩首确认的红章。那一夜她用规则保住了他的生机，却也让这个世界从法律上真正失去了萧凌。
读档器发出拒绝声。
【死者不具备连续见证资格。】
“那就查死亡前。”萧凌说。
他把纪元20年的医院记录、十七分钟生命空窗、旧系统给他误贴过的R-7兼容标签记录，以及纪元24以后所有恢复申请一份份铺开。最底下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借据，是艾克弦工作室欠款最重的时候留下的。它当然不是法律证据，却证明一个人曾经怎样活过：借了多少钱、在哪一天断过弦、给谁付过药费。
狼白白蹲在一旁：“你要用欠债证明你是你？”
“欠债比身份证诚实。”
裂隙之眼开始把这些碎片串成一条连续轨迹。不是灵魂神秘学，而是一连串谁也替不了他的后果：旧膝伤的医疗编号、右耳听损记录、狼白白本命契约的共享痛觉、萧牧川死亡后的继承手续、艾莉婚姻登记后的私人见证。
读档器终于改变提示：
【人界见证链可恢复。条件：公开全部R-7兼容标签相关的异常身份记录，并接受原身份撤销复核。】
撤销复核意味着，如果失败，他连现在这个勉强恢复中的“萧凌”也会被系统删除。不是死亡，是没有任何窗口愿意承认他曾存在。
萧凌按下确认。
狼白白没拦，只把前爪压在他的鞋面上。
那一下很轻。伤口的刺痛却通过契约传过来，像一种没写进任何法律的签名。
【人界见证链：暂时成立。】
北境那边，艾莉的终端同一时间弹出一条陌生公开记录：与R-7兼容标签有关的异常身份史全部进入争议公示。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这会让他被重新抓。”
“我知道。”
“你不撤？”
艾莉看了几秒，在公示下方提交了第一份异议说明。
【本人艾莉，以合法配偶及曾任私人保全人身份证明：上述记录中的人，自纪元24年至今连续承担同一债务、同一伤病、同一契约与同一关系后果。】
她没有写“我爱他”。
规则不懂爱。
她写的是：他欠的账一直是他在还。
灵域的读档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张原件上，代表人界的指印亮了。
紧接着，第二栏跳出新的要求：
【兽界见证需证明：跨界生命灵能转移可在不捕食的情况下持续。】
狼白白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爪子。
“轮到我证明不吃人也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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