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回信
北境第三诊所的备用电池在凌晨四点十三分同时熄灭，婴儿保温箱里先亮起红灯，随后是走廊尽头那台老旧呼吸机。值夜护士扑过去摇手动气囊时，能源柜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故障”，而是一行谁也没见过的账目：维护信用，负七百四十二。
艾莉赶到时，诊所门口已经排了两条队。一条等着领临时电池，一条等着签“停电期间风险自担”。她的裁决者徽章早被收走，门卫照规定拦了她三次。第四次，她把身份证和结婚登记复印件一起放进公共窗口：“我不是来执法，我来查一张账。”
工作人员看了她很久，最后给了她一个号码牌，六十八号。
“要等两个小时。”
“那就等。”
她坐在塑料椅上，把萧凌前天留下的助听器电池盒翻过来，在背面记下诊所的负数。盒子上原价十九块，促销贴纸已经卷边。她写到第三位数字时，北境节点又抖了一下，天花板的灯一排排暗过去，像有人从远处吹灭了一条街的蜡烛。
同一时刻，灵域母井前，萧凌看见那句【接收端已响应】下面多出第二行文字。
【旧维护余额重新计息。】
他右手的三根手指先麻，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狼白白趴在他左边，前爪包扎处又洇出血。它没有叫，只把鼻子贴在他膝盖外侧。那里的旧伤从进灵域开始就一直发热。
奥尔文被关在时间牢房里，只能通过一条低速见证线送来校验值。他把那串回信的尾码比了三遍，说：“不是卡伦写的。”
“当然不是。”萧凌说。
“我的意思是，它比K-01更早。尾码的历法标记，在第一代K系维护席位出现以前。”
母井没有水，井壁是一圈圈黑色合金和已经褪色的三界文字。新的字符沿着井口浮起，像冬天玻璃上的霜：
【维护账户：逾期。】
【当前担保物：三界生命能源。】
萧凌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北境议会恰好在这一分钟通过临时决议，把赫尔子的罢免听证从三日后提前到当天傍晚。理由写得很体面：拒绝执行既有代偿协议，已造成公共供应风险。
艾莉等到六十八号时，柜员把旧账单打印出来。第一张纸还带着热气。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债务人：维护层。”
不是人界，不是兽界，也不是神界。
而母井的下一行回信正在出现：
【请债务人确认还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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