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同意的人
北三区把试点退出申请贴上公告墙的那天，供暖管刚刚修好。
纸上的墨还没干，楼道里已经吵成一团。有人说既然退出，就把他们从公共能源网上彻底切掉；也有人说孩子、老人和医院不能拿来赌气。更难听的话也有——“当初让你们投票，现在你们真反对了，又说不能退，那投票还有什么用？”
艾莉站在人群边上，没有先回答。
北三区一共有六千四百多人。退出提案得到百分之五十八支持。反对的人不是少数到可以忽略，支持的人也不是一群可以被骂回去的麻烦制造者。有人嫌新的分摊电价贵了十二个点，有人不相信人工系统，有人只是记得六号阀爆开时孩子在十一度的屋里哭了一整夜。
萧凌在桌旁做记录，右手写到第三页便开始发麻。他换了左手，字变得很丑。
最后他们把“退出”拆成了三件事。
第一，北三区可以退出统一价格和统一调度，自己承担更多储能和维护费用；第二，生命保全网不能退出，因为火灾、疫病、管爆和洪水不会在区界前停下来；第三，任何跨区调用都必须按次授权，并在事后结算，不能因为一次救命就重新把对方绑回整个体系。
“那还是没让我们全退。”提案发起人说。
“是。”艾莉说，“因为你家起火时，烟会飘到别人家。别人家的水管爆了，也会淹到你家。你可以拒绝替别人长期还债，但不能把自己的风险强迫别人承担。”
对方盯着她：“谁规定哪一部分算风险，哪一部分算自由？”
这问题没有现成答案。
他们又开了三小时会，最后把边界写成可以复审的清单，而不是永久条款。北三区接受最低消防、急救和污染隔离互联，其余能源调度退出六个月试行。代价也写得很清楚：没有统一调峰后，预计冬季能源单价再涨百分之九到十五；备用容量从三小时降到一小时四十分钟；设备维修费用由本区自行承担。
有人看见数字后撤回了支持，也有人反而更坚定。
当天晚上，北三区的退出方案以第二次投票通过，比例降到百分之五十二。
母井清算端在两个小时后回信，没有否决，只附加一条条件：
【阶段退出有效；最低生存线不得因退出身份而降低。】
艾莉把这句话抄在墙上。
萧凌问：“这算同意我们了？”
“算它承认我们有权不同意一部分。”
窗外北三区的灯比别处暗一些。不是象征，是他们为了省储能主动调低了路灯功率。
第三天，一户居民因为自购蓄能器接线错误，引发了第一起小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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