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十四天
第十三天的时候，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
这反而让所有人更紧张。
三界日落观察进入最后两周后，公开屏幕每天都会显示四个数字：生命抵押启用次数、单人越权次数、故障人工恢复率、母井自动续期请求数。
前三项一直是零或稳定值。
最后一项却在第十三天凌晨跳了一次。
不是续期成功，而是一条来自母井旧协议层的自动询问：
【检测到季节性峰值缺口。是否恢复历史担保机制？】
旧系统如果还在，这句话后面根本不会有问号。
现在它必须等回答。
回答也不能由萧凌、艾莉、赫尔子或任何一个“代表性人物”替三界作出。
三方结算委员会召开公开听证。有人主张恢复一个月的生命担保，理由非常实际：冬季储能价格已经上涨百分之二十六，三十一年债务方案刚开始，边缘区扛不住。
反对者也不只会讲道德。他们拿出账，说一旦生命抵押恢复，所谓“一个月”会重新产生风险定价，下一季能源合同会默认三界仍可拿生命作最后担保，利率甚至会更低——也正因为更低，才更危险。
一个商人问：“便宜为什么就是危险？”
艾莉没有回答。
一位兽界母亲站起来，把幼兽医疗站那次故障的费用单投到屏幕上。
“因为便宜的部分，是从谁身上扣的，合同里不写。”
会议持续了七个小时。
最后不是一致通过。
人界赞成拒绝恢复百分之六十三，兽界百分之五十八，神界百分之七十一。三个世界都有大量反对票。
母井收到的不是“全体人民一致选择高尚”，而是一份带着争议、反对意见和补偿方案的正式答复：拒绝恢复生命担保；季节性缺口改用延长普通能源债期限六个月、削减非必要高耗项目以及提高峰值时段价格共同承担。
第二天，电价真的涨了。
工作室房东拿着新账单冲上来，说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房租也要涨。
萧凌看完账单，沉默半天。
“能不能分两次交？”
房东说：“你们拯救世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谈分期？”
“没有拯救。”
“那你们干了什么？”
萧凌想了想。
“把账拿回来了。”
房东没听懂，最后还是同意分两次。
倒数第七天，萧凌去普通骨科复诊。医生看着片子说，他的膝关节磨损比半年以前更明显，继续这样频繁奔跑，几年后可能需要更复杂的手术。
“有没有办法恢复到以前？”萧凌问。
医生看他一眼：“以前什么时候？”
萧凌没回答。
纪元20年那条断掉的腿，从来没有真正回去过。
医生给他换了更硬的支具，嘱咐减少负重。支具很丑，走路时会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艾莉觉得声音像一只脾气不好的虫。
萧凌右耳漏掉了那道尖响，偏过头问：“很响吗？”
“还行。”
“你刚才笑了。”
“我没有。”
倒数第一天，母井没有再发任何询问。
三条保护线全部保持运行。
午夜前，R-7封存盒第一次主动显示自己的终止倒计时：
【23:59:59】
它不再等待某个敌人出现。
只等待时间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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