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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2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엽회 여왕: 赛琳娜 전기

第39章 她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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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的左手 雪停后的第三天,莫蕾偌第一次把左手藏进宽袖子里。右肩缝合处一抬臂仍会牵痛,偏偏左手比受伤前更稳。 不是怕别人看见伤疤。 伤疤已经不算什么。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伤口周围那圈黑紫色细纹正在变得规整,像有人在皮肤下面替她画一套自己没批准的线路。 疗愈室给她做了三次检查。 第一次结论是“异常残留,继续观察”。 第二次变成“神经活性提高,原因不明”。 第三次,年轻医生盯着扫描图看了很久,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手比以前更好用?” 莫蕾偌没有回答。 她昨晚用这只手画完一套细到正常情况下必须借助稳定架的回路图,线宽误差不到零点一毫米。 医生看懂了她的沉默。 “好用不等于好了。” “那什么叫好?” “你能控制它,它也不会反过来控制你。” 莫蕾偌笑了一声。 “机器哪有这么讲道德。” 医生还想说话,她已经把手套戴回去。 走出疗愈室时,研发部正在开一场人员调整会。接管风波里的预算削减让三个项目同时停摆,二十七名工程师必须重新分组。管理层建议优先保留“成熟、安全、短期能回款”的项目。 莫蕾偌那套新型机甲神经结构又一次被排到后面。 理由写得比以前文明:风险尚不可控。 她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收到的退件单。 那时写的是“女性不适合主持重型项目”。 现在没人敢这么写了。 可被放在角落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一名老工程师劝她:“等局势稳定。你现在已经有位置了,不用再证明。” “不证明什么?” “证明你比他们强。” 莫蕾偌把文件合上。 “我做技术不是为了比他们强。” “那为什么急?” 她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越来越难听。 因为她尝过一次身体不听话的滋味以后,就再也不愿意把“能不能做”交给别人决定。哪怕这一次限制她的不是男人,不是制度,而是自己的神经。 晚上,她一个人回研发室。 赛琳娜刚发来消息,问明天能不能一起核对父亲留下的底层代码。 莫蕾偌回了一个“可以”。 然后关掉通讯。 暗格里那滴黑紫残留还在。 她本来答应自己不碰。 至少等完整检测做完。 可她取出样本时,手指一点没抖。 几分钟后,左手的旧痛彻底消失。 她试着拧一颗最普通的钛合金锁扣。 金属在指腹下发出一声轻响。 莫蕾偌把机械锁捏碎时,自己先愣住了。 那不是高阶灵术。 只是研发室最普通的钛合金锁扣,正常情况下需要扳手拆卸。她左手五指收紧,金属竟像湿泥一样陷了下去,几秒后裂成两半。 断口边缘没有热熔痕迹。 只有几条黑紫色细纹。 她站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她把左手张开,又慢慢握紧。 没有痛。 三天前,她的左手还会在低温下失去知觉,精密阵列最多连续绘制十四分钟。现在指尖稳得像从来没受过伤,甚至比受伤前更敏锐。 桌上那滴黑紫残留只少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在样本封条上补了时间,又把剩余量重新称了一遍。 记录纸上,副作用一栏仍然空着。 门外传来脚步。 她迅速把残留样本塞进工作台暗格。 赛琳娜推门进来时,没有穿总裁外套,肩上只披着一件沾雪的黑呢大衣。她手里拿着那枚烧焦的供暖芯片,还有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二十三年前底层代码。 “我找到了父亲的留言。” “恭喜。” “你不想听?” 莫蕾偌重新拿起工具。 “死人总是很会说话。” “什么意思?” “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解释,死了以后留几行字,我们就得花几年猜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拧紧一颗螺栓。 太紧了。 金属牙口直接被她拧崩。 赛琳娜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手套摘掉。” “我说了,是旧伤。” “旧伤不会把钛合金捏成这样。” 莫蕾偌的背僵了一下。 赛琳娜走到她面前,没有伸手抢。 “我不查你的柜子。” “那你来做什么?” “等你自己告诉我。” 这句话比命令更让人难受。 莫蕾偌抬起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只是被研发部扔在角落里的女学员。所有主管都说她不适合重型机甲,说女人的手太软,脑子又太容易受情绪影响。 那时候只有赛琳娜看过她的图纸。 不是看她的脸。 不是看她姓什么。 是看图纸。 赛琳娜问她:“这条回路为什么不吃活体能源?” 莫蕾偌讲了两个小时。 赛琳娜就听了两个小时。 后来很多人说莫蕾偌是赛琳娜提拔起来的。 她最讨厌这句话。 好像她的天赋只是某个掌权者施舍的一束光。 可她也知道,如果那天没有那束光,她可能到现在还在角落里画没人看的图。 她慢慢摘下手套。 黑紫色纹路已经从掌心爬到手腕。 赛琳娜眼神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山回来以后。” “你用了样本。” 不是疑问。 莫蕾偌没有否认。 “多少?” “一点。” “什么叫一点?” “够让我重新工作。” 赛琳娜把芯片放下。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一部分。” “它和白塔的人兽炼成结构同源。” “所以呢?” “所以停下来。” 莫蕾偌笑了一声。 “停下来以后呢?” “找疗愈师。” “他们会做什么?切掉神经?封掉元型回路?告诉我至少命保住了?” “先确认——” “我确认过。” 她把一张灵能谱推过去。 “传统净化会同时烧毁我左手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精细回路。最好的结果,是以后还能拿筷子。” “那也比被它改造成别的东西好。” “对你来说当然。” 赛琳娜皱眉。 莫蕾偌听见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你右臂失去知觉的时候,照样坐在会议桌前。” “你的引型被玻型压得连门栓都拉不动,赤朱还在外面等你。” “你现在连叶会总部都进不去,还有二阶堂的名字、萧凌、艾莉、第七分区,还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你。” “我呢?” 她举起左手。 “我没有这只手,我还剩什么?” 房间里只有能源炉的低鸣。 赛琳娜看了她很久。 “你觉得我相信的是这只手?” 莫蕾偌眼眶忽然发热。 她立刻偏过脸。 “你相信什么不重要。” “对我重要。” “可那是你的事。” 这句话把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可以后退的余地也堵住了。 赛琳娜没有再劝。 她把那张二阶堂留言折起来,放进衣袋。 “样本交给我保管。” “不给。” “莫蕾偌。” “你现在没有权力没收我的私人研究材料。” “我不是用权力。” “那就更没有理由。” 赛琳娜的手停在桌边。 莫蕾偌忽然希望她发火。 如果赛琳娜命令、威胁、夺走样本,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恨她。 可赛琳娜只是收回手。 “好。” “什么?” “你的身体,你决定。” 她走到门口。 “但零号炉心项目,从现在起不能由你单独接触。不是处罚。你的状态可能影响所有试验人员。” “你现在连总裁权限都被冻结了。” “所以我会去请求现任安全负责人下隔离令。” 莫蕾偌盯着她的背影。 “如果戴文同意呢?” 赛琳娜停下。 “那说明他至少这件事做对了。” 门关上。 莫蕾偌站了几秒,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箱。 螺丝滚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 左手灵活得惊人。 一颗。 两颗。 三颗。 她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 只是觉得荒唐。 左手一颗接一颗把螺丝拾起来,稳得没有半点颤。疗愈室给不了她这种稳定,那滴黑紫残留给了。 工作台终端在这时亮起一粒陌生红点。 没有发件人。 没有网络路径。 只有一张照片。 米乐城,琳琅美人夜总会后巷。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左手布满和她完全相同的黑紫纹路,却仍在用针尖雕刻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灵阵。 照片下面只有两行字。 ——手不是病。 ——他们只是害怕你变得比他们更有用。 最后是一处地址。 米乐城,旧毒品工坊七号井。 署名只有一个虎头印。 莫蕾偌盯着那枚印记。 几秒以后,她删掉了讯息。 又从回收区恢复。 她关掉屏幕,手腕上的黑紫纹路却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疼。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同一根骨头。 莫蕾偌重新打开那条已经恢复的讯息。地址下面,原本空白的位置多出一串刚刚才出现的坐标。 坐标不在米乐城。 在迪特斯。 离叶会总部只有四百米。 她抬头望向窗外。 那栋已经被戴文接管的大厦,地下三层正亮起一排她从未见过的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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