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账本下海
莫蕾偌打开账目终端。
债权、投资、材料采购、设备运输和人员合同一页页弹出。断图机械最初那三千二百万、米乐城冷库、皇室军需供应商、零号井维护款，最后汇进同一灰色账户池。
她的右手还能动，于是把每一页都复制到暗械－零的离线存储里。
钱从哪里来，谁签字，谁把活人记成设备折旧，都有名字。
外环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道机械锁被拆开了五分之一。
赛琳娜的声音终于从破损频道里挤进来。
“莫蕾偌，听得到吗？”
莫蕾偌终于接通频道。
“账本是札虎杰的。人不在这里，他已经死在旧七库。”
赛琳娜让外墙的护卫听清楚：“现在离开零号井、交出武器和冷藏箱，叶会只负责控制，不替任何旧案定罪。继续往里走，阵列过载时没人会替你们结账。”
一个年轻护卫的手从枪柄上松开，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家属医疗扣款，重新握紧。
赛琳娜隔着三千米海水，仍能想象那张账单。
“继续拆门。”赛琳娜说。
工程员已经满手是血。
“还要二十二分钟。”
“给我十五。”
“螺栓不会因为你着急就转快。”
“我不是让螺栓快。我下去找另一条路。”
她把安全绳交给副队长，沿着刚才海床滑移后露出的排水缝爬了进去。
“你疯了？”副队长喊，“那里宽度不到四十厘米！”
“我只有一米六。”
“这不是优点！”
赛琳娜已经钻进去。
玻型层在两侧摩擦她的潜压服。左肋随着每次吸气发紧，右肩旧伤也被狭窄通道一点点磨醒；引型灵能被压得像胸口塞着一块冰，每往下一米，耳膜也跟着发疼。
她不能用能力撑开。
只能爬。
黑暗里，她摸到一根旧管。
管壁上刻着两个字母。
DW。
戴文留下的。
不是路标，更像某种检修习惯。赛琳娜顺着管子往前，终于在十几米后摸到一枚手动泄压轮。
她没有立刻转。
旧通道最危险的不是门。
是你不知道门后还有谁。
“工程组，查这根管。”
几秒后回报传来：“连接十二号活体舱区。”
“有生命信号？”
“十二个。”
正是莫蕾偌正在承受痛觉的十二只灵兽。
赛琳娜的手停在泄压轮上。
如果现在打开，外环压力会进入活体舱，机械锁会因为压差自动释放。第二道门能开。
但十二个舱体可能先被海压挤碎。
又是一扇用别人的命换速度的门。
她慢慢松开手。
“不开。”
副队长在频道里骂：“那你钻进去干什么？”
“找别的。”
“时间不够！”
“那就让时间不够。”
她继续向前爬。
零号井内，鹰斯尔挡在中央环的气密门前。
“里面不是退路。”
莫蕾偌的左手被机械固定带扣住，紫黑色纹路正沿手臂逼近肩窝。
旧合同仍要求她交出配方、门位模型与深潜专利，却没有一项能解除眼前的固定带。
她把账本继续存进离线盘，没有按下技术转让。
就在这时，零号井上层传来巨大撞击。
萧凌终于锯穿了西侧第一道爆破闸。
赛琳娜也在排水缝尽头摸到了另一只手动轮。
这一个不连接活体舱。
它连接阵列废热池。
她看见结构图时，脸色变了。
打开它，第二道门会因热胀差松动至少四分钟。
代价是废热将灌入零号井中央环。
门能开。
莫蕾偌会先被困在四十七度以上的湿热环境里。
赛琳娜握住阀轮。
这一次，选择伤害的人不是陌生人。
是她要救的那一个。
频道里，莫蕾偌忽然说：
“开。”
赛琳娜僵住。
“你能听见？”
“刚恢复。”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
“我可以再找——”
“你每找一条更温柔的路，它就多学一分钟怎么吃掉我。”
莫蕾偌闭上眼。
“赛琳娜。”
“嗯。”
“这一次，别替我决定不疼。”
赛琳娜的手慢慢收紧。
然后转动了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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