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旧账先找上菲塞尔
莫蕾偌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止痛泵关掉。
医疗员伸手去拦，她用没有知觉的左手压住导管，右肩一动便疼得脸色发白。
“你至少需要卧床四十八小时。”
“我有四十八小时吗？”
没有人回答。
札虎杰死后的地下网络正在重新分配权限。谁先拿到武库、药线和账册，谁就能把过去十年的脏生意改成自己的名字。莫蕾偌不信鹰斯尔，也不信影子议会，更不信一个正在赎罪的菲塞尔会乖乖替她保密。
她套上肩部固定带，又在左手外加一层机械抓握套。抓握套能让手指闭合，不能让她重新感觉疼。
这区别很重要。
半小时后，菲塞尔在旧炼金工坊看见她时，第一眼看的不是刀，是她右肩。
“医生放你出来了？”
“没有。”
“那你比我更不听话。”
莫蕾偌把门反锁。
“你知道得太多。”
菲塞尔的笑淡下去。
“札虎杰死了，所以轮到我？”
“别把自己说得重要。”
她从桌边拔出机械刃。左手抓握套慢了半拍，刀柄在掌心偏了一寸。菲塞尔看见了，没有嘲笑，反而把重心往完好的右腿移。
第一刀落下时，他的左腿根本没法正常闪。
金属刃擦过胸前，他借工作台翻身，旧骨折在支具里发出一声脆响。疼得眼前发白，他仍把藏在袖口里的灵能锢网打出去。
网罩住莫蕾偌。
她右肩被骤然牵扯，跪了一瞬。
菲塞尔没有补刀。
“你不是要我消失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杀你不会把萧凌那条腿接回去。”
莫蕾偌抬眼，神情冷得像铁。
“你以为说一句后悔，就能结账？”
“不能。”
菲塞尔启动灵能分身。两道人影同时从烟幕里分开。莫蕾偌凭元型波动很快锁定真身，却被自己失去痛觉的左手拖慢——抓握套已经磨破皮肉，她直到看见血滴到地上才发现。
就是这半秒，菲塞尔冲出侧门。
他没有往外城跑。
他先去武库控室。
旧控室的门需要两项东西：札虎杰时期的账网权限，以及影子议会后来加装的生物钥令。前者菲塞尔做黑市生意时碰过，后者他只见雷戈里使用过一次。
他花了十一分钟。
第一遍错。
第二遍，左腿支具锁死。
第三遍，门开了。
控制台中央躺着一枚黑色钥令，边缘刻着武库的旧识别纹。
菲塞尔拿起它时，警报立刻响遍地下层。
“武库控室钥令被菲塞尔夺走！”
莫蕾偌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喘息很重，却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迟疑的冷硬。
“封所有出口。生擒。”
她停了一下。
“抓不到再谈死。”
菲塞尔听见了。
他拖着左腿跑进雨里。
钥令很轻。
比当年那张让萧凌断腿的账单轻得多。
可他知道，自己这次要是拿错地方，死的不会只是一条腿。
武库控室并不在逃离路线旁。
菲塞尔为此多跑了两层。
左腿每落一次地都像有人把碎骨重新拧一遍。他试过用灵能封痛，刚起效就主动撤掉——痛感是现在唯一能告诉他这条腿还能不能继续用的东西。
第一道门后是旧账服务器。
屏幕上还留着札虎杰时期的分类：药、债、人、货。
菲塞尔盯着“人”那一栏两秒，没有点开。
过去他做生意时也用过这样的表。把一个人拆成欠款、联系方式、可榨取额度、家属关系，表格会显得很干净，干净到看不出谁在哭。
他拔掉服务器的外接线，把主机电源直接砸坏。
不是赎罪。
只是不给后来的人再拿这份表继续用。
第二道门才是钥令库。
生物锁读取到他旧权限时弹出红字：【札虎杰账户已注销。】
菲塞尔笑了一声。
“死了还挺及时。”
他用雷戈里当年教过的旁路把识别改成紧急维护模式。手指因为失血发抖，三次输入错两次。第三次门开时，警报也同时向莫蕾偌发送。
钥令到手后，他没有复制。
这里的复制会留服务器记录。
他必须先把真钥带出去，再在一个没有影子议会监控的地方留下第二把。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往最近的安全屋跑。
他要去找萧凌。
不是求原谅。
是把钥匙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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