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七号不回 | 삼계삼 영수편

第十二章　七号不回第七号没有回答。她抬脚。狠狠踩住那根锁链。幽蓝色的光从鞋底炸开。她整条腿都在抖。 “跑！” 我抱起狼白白就跑。不是因为听她的。主要是那根锁链已经从一条变成了七条。墙裂开。没有怪物出来。只有更多锁链。它们贴着地面爬。不快。却知道第七号在哪。她往左，它们往左。她跳上石阶，它们沿石阶追。像七条拴了她很多年的狗绳。 “那是谁？” 我边跑边问。 “闭嘴。” “莱娜？” 她没回答。这就算回答了。湖水开始合拢。我冲上最后几级石阶。水墙在身后砸下来。第七号还没出来。我回头。她被一根锁链缠住脚踝。整个人摔进水里。剩下几根同时卷上去。手腕。腰。脖子。我把狼白白扔上岸。自己往回跳。它一口咬住我裤腿。 “松开！” 不松。 “我不是去游泳！” 还是不松。第二个心跳猛地一快。我疼了一下。这小东西在害怕。我掰开它的嘴。 “她救过你。” 狼白白盯着我。大概没听懂。但松了。我跳进水。嗅觉没了有一个好处。这么脏的湖水灌进鼻子，也不觉得臭。坏处是一样会呛。我游到第七号身边。她的眼睛已经闭了。脖子上的锁链越勒越紧。我拿右手去扯。手刚碰到，一股冰冷意识直接扎进脑子。不是画面。是一句话。归还。归还。归还。一遍又一遍。像有人把这两个字钉进骨头。我松手。头疼得想吐。第七号睁开眼。水里，她嘴唇动了。我看懂了。别碰。我摇头。抓住她腰带往上拖。拖不动。锁链另一头连着石殿。我不会斩链。也没有能斩它的东西。狼白白在岸上急得转圈。忽然，它额头月牙亮起。一束很细的蓝光射下来。不是攻击锁链。照在我手背。我愣了一下。手背血契纹浮现。契约线另一端连着狼白白。狼白白往后退。我往前拉。两边一起。一只幼崽的力气当然不够。但契约传过来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它刚从孵化池稳定下来的原生生能。温的。和幽蓝锁链完全相反。我把那股力量引进肩膀。不是创造。是转移。代价立刻出现。狼白白腿一软。我胸口也跟着发紧。 “够了！” 水里没人听。我只能自己停。可就是这一瞬，缠在第七号腰上的锁链松了半寸。我把她往上一托。半寸够了。她自己醒了。右手并指刺进锁链和皮肉之间。没有术。硬撬。皮立刻裂开。血在水里散开。她把自己的肩膀从锁链里剥出来。真的剥。一层皮连着黑布留在链子下面。我看得牙酸。她却没叫。我们终于浮上水面。狼白白咬住她领口。我拖另一边。三个人滚上岸。准确地说。两个人，一只狼。第七号趴在地上咳水。咳完第一口。笑了。 “你回来干什么？” “怕你欠我的钱不还。”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刚欠。” “多少？” “以后算。” “人类都这么不要脸？” “不是。” 我喘着气。 “我是比较优秀的那批。” 她又笑了一下。这次没藏。湖面突然炸开。七条锁链全部冲出来。第七号的笑没了。她撑着地站起来。 “跑不了。” 我也站。腿一软。又坐下。 “我看出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 “我有个办法。” “你每次说这句话，我都会少点东西。” “这次不会少你的。” “那少谁？” 她没有回答。她解开黑袍领口。锁骨下面那个“7”彻底露出来。我第一次看清。那不是烙印。是一块嵌进骨头里的金属标牌。和黑龙蛇额头金属盘的材质一模一样。标牌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我不认识。她用指甲沿边缘抠进去。 “你要干什么？” “退货。” “什么？” 她猛地用力。金属片被从骨头里抠出来。血终于是红的。只红了一瞬。很快被蓝光冻住。所有追来的锁链同时停了。第七号把那块带血的标牌扔进湖里。七条锁链立刻改道。扑向标牌。像饿狗扑肉。她抓住我。 “现在走。” 我们跑。这次真跑。身后传来金属被拧碎的声音。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不再平静。 “七号。” “七号。” “七号。” 一声比一声近。第七号没有回头。我们冲出山腹时，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雪小了。黑龙蛇的尸体横在谷地。山一样。母狼的尸体却看不见了。被新雪盖住。只有一小片白羽露在外面。狼白白停住。它走过去。用爪子扒雪。扒了一会儿。第七号走过去。我以为她会催。她没催。反而蹲下，用一只手帮着扒。我也过去。三个人——还是两个人一只狼——在雪里挖了很久。最后把母狼的头露出来。狼白白趴在旁边。一动不动。我没有说“走吧”。第七号也没有。天彻底黑下来后，狼白白自己站起来。它从母狼颈边叼下一小撮白毛。走到我面前。放到我掌心。我把那撮毛和迷穀花香囊放在一起。这次我闻不到花。但能感觉到毛还是温的。也可能只是我的手在发热。 “还有多久？” 第七号问。我知道她问的是门。 “五日。” “已经过去多少？” “我不知道。” “你进来后睡过几次？” “两次。” “冰宫一天。” “雪原前面两天。” 她算了一下。脸变了。 “最多还剩一天。” 风从克斯雪山另一边吹过来。很远的地方。一道微弱金光在夜里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山后划了一根火柴。师傅留下的传送坐标。门开始提前响应了。我刚想松口气。第七号却盯着那道光。脸色比刚才被锁链追时还难看。 “怎么？” 她看我。 “门只认你的灵。” “所以？” “所以我过去，需要借你的。” “借多少？” 她没有马上回答。狼白白在我们之间低低叫了一声。第七号看着我胸口。准确地说，是看着心脏的位置。 “够你活。” 她说。 “也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