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菲塞尔只认一半 | 삼계삼 영수편

第二十二章菲塞尔只认一半菲塞尔把门关上以后，先给自己倒了酒。没给我倒。这很好。我现在连酒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少浪费一杯。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穷了。” 他说。 “你看起来比以前值钱。” 他笑了一下。桌上摆着三只账本，两瓶灵能药，还有一把短枪。枪口朝我。不是有意摆的。这种地方的人习惯让武器比自己先说话。 “鞋是你拿走的？” 我问。 “是。” “粉是你放的？” 他喝了一口酒。 “是。” 回答得太快。快得我反而没有立刻出手。 “为什么？” “钱。” “多少？” “两万。” 我看着他。 “两万。” “那时候很多。” “现在呢？” “现在也很多。” 他把杯子放下。 “尤其对当年的我。”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时，我们两个人为了省三枚艾尔达币，冒雨走过半座城。记忆里的雨还在。菲塞尔的脸却一片空白。锁链拿走的东西，总会挑你最想看的地方。我问：“只有钱？” 他没有说话。 “你嫉妒我。” 菲塞尔抬起眼。 “是。” 还是很快。 “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你。何兮莉娅看你，二阶堂的人看你，连后台那些平时连名字都叫不对我们的老板也记得你。” “所以你毁我的腿？” “我没拿铁棍。” 他声音冷下来。 “我只是换了鞋，放了药。” “铁棍是雷戈里。” “对。” “债呢？” “不是我。” “谁？” “你知道。” 札虎杰。屋里静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女人唱歌的声音。唱得很轻。隔着门，只剩节奏。我竟然觉得这样挺好。有些东西听不清，比听清更容易忍。 “雷戈里为什么要废我？” 菲塞尔捏着酒杯。 “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坐这儿。” “你当年从叶会出来以后，还替二阶堂做过一次事。” 我皱眉。 “什么事？” “你放走过一个人。” 记忆没有回来。只有心口那道锁链痕迹忽然发凉。叶会。任务。雨。一个很瘦的背影。再往前，什么都没有。我用指甲掐住掌心。疼痛能让人确定自己还拥有现在。 “继续。” “那个人手里有一份东西。” “什么？” “我不知道。” 菲塞尔说。 “札虎杰以为东西在你身上。” “所以先废我的腿，再用债把我拴住？” “我只知道到这里。”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已经拆鞋了。” 他看着我。 “再骗你没有意义。” “有。” “什么？” “你还没说第二层鞋底是谁缝的。” 菲塞尔的手停了。我盯着他的食指。烫伤的位置很熟。小时候他不会针线。剧院服装师教过我们。他每次缝东西，针从左往右走，收线时会留一个很小的反扣。旧舞鞋里那道黑线不是那样。 “药是你放的。” 我说。 “鞋不是你改的。” 菲塞尔沉默。短枪还在桌上。我伸手把枪转了个方向。枪口不再朝我。他也没有阻止。 “谁？” “你最好别问。” “雷戈里？” “不是。” “札虎杰？” “他不会亲手缝鞋。” 我笑了。膝盖却在桌下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疼。从米乐城入口走到这里，旧伤已经开始肿。我不想让他看出来。菲塞尔看出来了。 “你还是这样。” “哪样？” “宁愿腿烂，也不愿意坐。” 我这才发现房间角落有椅子。我坐下。人有时候为了面子，会干很多对敌人毫无伤害的蠢事。菲塞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你那一百三十九万，不全是医药费。” 纸已经泛黄。上面有三年前的债务分项。手术。康复。违约金。剧院赔偿。灵能器材损耗。还有一项—— 叶会旧装备追偿，四十二万。我盯着那一行。 “我被逐出叶会五年以后，他们来追装备？” “不是叶会开的。” “章是真的。” “章可以是真的。” 他说。 “开章的人不一定是真的。” 我把纸叠起来。放进衣袋。 “这张给我。” “拿走。” “不要钱？” “就当我还你一点。” 我抬头。 “别。” 菲塞尔脸色变了。 “什么？” “别现在还。” 我说。 “你还不起。” 这句话比拳头更重。他把酒杯捏得很紧。我站起来。右膝几乎没支住。手撑到桌面的一瞬，心口的锁链痕迹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段记忆突然掉了。不是菲塞尔。是舞台。我记得自己曾经站在一束很亮的灯下。却想不起那支舞最后一个动作是什么。我最引以为傲的一支舞。没了。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菲塞尔以为我腿疼。 “后悔进来了？” “不是。” 我把手收回来。 “刚丢了点东西。” “钱？” “比钱便宜。” 我走到门口。菲塞尔在背后叫住我。 “萧凌。” 我没回头。 “雷戈里让我转一句。” “已经听过了。” “不是腿那句。” 我停下。菲塞尔说： “他说你要是想知道那四十二万是谁签的，就去地下竞技场。” “什么时候？” “今晚。” “他在那里？” “他等你。” 我拉开门。狼白白一下站起来。它嘴里叼着香囊，没咬坏。真稀奇。我摸了摸它的头。再转身时，菲塞尔已经把那杯酒喝完了。他坐在阴影里。看起来很像我记忆里那个总偷我面包的人。又完全不像。我下楼。刚走出琳琅美人的门，头顶巨大的黑色广告屏忽然闪了一下。原本的拳赛画面消失。一行红字跳出来。今晚第七场。雷戈里。挑战者一栏，本来是空的。几秒后，像有人刚刚写上去。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