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父亲也会撒谎
萧凌把养父的伤口剪开时，芋思琪正在旁边磨刀。
不是杀人的刀。
是清创刀。
“再往上一点。”她说。
萧凌没动。
“你来。”
“我腹部有伤。”
“我手会抖。”
“你开机甲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机甲。”
芋思琪看着他。
“人比机甲便宜？”
萧凌没回答。
最后还是她自己动手。
坏死组织被一点点切掉。
养父咬着毛巾，从头到尾没叫。
艾莉坐在对面问话。
“蓝库是什么？”
“王室给它的名字。”
“原来的名字？”
“不知道。”
“你刚才进去了？”
“进到外层。”
“看见蓝灵晶石了吗？”
养父摇头。
“没有。”
莫蕾偌靠墙站着。
“你停顿了。”
养父看她。
“什么？”
“回答前停了一息半。”
“疼。”
“第二个问题也疼？”
萧凌忽然觉得有点熟。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会审人。
养父叹了口气。
“我见过蓝光，不等于见过蓝灵晶石。”
艾莉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R-0为什么能和蓝库资产编号连在一起？”
屋里安静下来。
养父的眼神落到红凌空掉的位置。
那具机甲今天已经开始拆。
地上只剩一块红色肩甲。
“R-0最初不是机甲项目。”
莫蕾偌皱眉。
“那是什么？”
“接口。”
“什么接口？”
“让人的灵能波形被古老设备识别。”
萧凌的手停住。
养父继续说：
“旧设施不认现代权限，不认王室印章。它认某些活体波形。我们那时候想做翻译器。”
“后来呢？”
“有人发现，翻译器也可以反过来做。”
“把设备的指令写进人？”
养父点头。
这和红凌第十二息出现的内部指令对上了。
萧凌问：“所以你监测我六年？”
“不是我。”
“但你知道。”
“后来知道。”
“什么时候？”
养父没回答。
萧凌看着他。
“你刚才说父亲也会撒谎，我现在信了。”
“我没说过这句话。”
“我替你说。”
养父笑了一下。
萧凌看见笑，却无法从记忆里把它和以前重叠。
胸口突然空了一块。
这比吵架更让人难受。
养父收起笑。
“有一件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断腿之后，有人把你标记成R-0观察对象。我没能把标记删掉，只能让它一直显示‘存活、受限、稳定’。”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回收。”
“现在呢？”
“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乎你知不知道。”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猫叫。
黑金眼猫蹲在窗台。
嘴里没有纸条。
只有一颗被咬断的黑色定位钉。
定位钉的型号，正插在养父外套夹层里。
有人一路跟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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