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地下的人先冷
城南第五供热站停摆时，最先结冰的不是水管。
是人的指甲。
艾克弦赶到临时安置点时，门口坐着一排工人。有人抱着热水袋，手指却发青；有人明明发烧，额头摸上去却像刚从冷库出来。
一个女人把外套裹在孩子身上，自己只穿单衣。
“家里二十六度。”她说，“可就是冷。”
萧凌看见她说话时，嘴唇每隔十一息轻轻颤一下。
第十二息反而正常。
有人改了节奏。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躲过他们对十二息的监测。
亚瑟在站外停住。
巨兽背上的生化装甲起了一层白霜。它低下头，把鼻端贴在地面，向西拖出一声很低的吼。
地砖下传来回音。
狼白白想跟上，刚迈两步，左后腿便明显一跛。
萧凌蹲下来。
“你留这儿。”
狼白白咬住他的袖口。
“不行。”
它不松。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慢慢伏低身体。
狼白白沉默几秒，跳上它背。
两头体型相差悬殊的灵兽一前一后进了维修通道。那画面有点滑稽，安置点里一个孩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可屋里有人跟着笑了。
地下三层，温度反而升高。
管道正在把上方居民失去的热和灵能送往更深处。
莫蕾偌接上检测仪。
“不是凭空没的。这里。”
数据一行行跳出。
供热站实际输入没有减少。
居民端输出却少了十九个百分点。
中间的差额被一条未登记支线抽走。
支线铭牌印着王室基础设施署的旧徽。
下面又压着一家已经注销六年的民营承包商编号。
真章盖在假名字上。
“谁都能说自己只是转包。”艾莉说。
“那就去看最后谁收货。”赛琳娜拔出短刃。
他们没有走多久，前方传来金属碰撞。
三个维修工打扮的人正在拆一只黑色阀箱。
看见他们，对方没有警告。
直接切断主管。
高温幽雾瓦斯喷了出来。
赛琳娜把萧凌往后推，手中引型灵能卷起管壁旁的金属挡板，但玻型保护层随即从阀箱表面亮起。
引克元，元克费，费克玻，玻克引。
赛琳娜的引型力量在玻层前被压住。
“别硬顶！”莫蕾偌喊。
萧凌没有去对轰。
他抓起维修箱里的费型点火针，猛地刺进玻层边缘。
费克玻。
不是把整层击碎，只撬开一条缝。
赛琳娜下一瞬将金属挡板插进去，物理卡死阀门。
瓦斯停了。
三名假维修工已经从另一侧逃走。
没人追。
因为安置点上方，还有四百多人在冷。
他们先关支线。
代价立刻出现。
另一条监测曲线猛地抬头。
被截断的灵能没有消失，也没有回到居民家中。
它被系统自动改道。
流向——
王宫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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