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名字还在，声音没了
萧凌是在缝针时发现自己忘了的。
医生让他放松肩膀，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养父曾经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他小时候第一次缝伤口。
屋里应该很冷。
桌上应该有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养父坐在旁边，一直叫他的名字。
萧凌记得这一切。
却听不见了。
不是耳朵听不见。
是记忆里那个人张开嘴，却没有声音。
“萧凌？”艾莉叫他。
他回过神。
“怎么了？”
“你脸色不对。”
萧凌想说没事。
胸口的图腾锁链在这时轻轻收紧。
他低头，看见皮肤下那一圈暗纹像活物一样往里缩了一寸。
刚才为了稳定主环，他把自己的灵能当作临时缓冲，让凌音的残存模块多维持了二十七秒。
二十七秒不是免费的。
能量付出去。
锁链也收走东西。
“我忘了他怎么叫我。”萧凌说。
艾莉没有问“谁”。
她知道。
她拿出那本已经写得很厚的记忆账本。
翻到养父那一页。
上面记着很多琐碎的东西：左手吃饭，讨厌太甜的茶，修东西时会咬着螺丝，说谎时先摸鼻梁。
声音那一栏是空的。
因为声音以前不需要记。
艾莉把笔递给他。
“写空白。”
萧凌看她。
“什么？”
“别编一个声音填进去。”
她说，“忘了就是忘了。写‘这里原来有声音’。”
萧凌低头，在纸上写下那句话。
字很慢。
狼白白趴在床边，受伤的后腿伸得很直。它像是感觉到什么，把脑袋搁到萧凌膝上。
艾莉从袋子里拿出一小枝迷穀花。
花已经有些蔫了。
“今天什么味？”萧凌问。
艾莉闻了一下。
“雨后的草，木头，很淡的甜。”
“还是一样？”
“今天木头重一点。”
萧凌笑了。
“那你记。”
艾莉提笔。
就在这一刻，她的通讯器亮起。
被她冻结的叛军基金里，有一笔钱刚刚强行穿透了所有禁令。
不是转给戴文波特。
是转向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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